自已制藥的那個小石磨,做一些碾碎這些草籽,自然是沒有問題。
但是對外,她可不會用。
“村長伯伯說的對,反正草籽也不多,之前榨油的那些小石臼,湊合著用吧!”
用藥杵在石臼中,一點一點的將草籽上面的硬皮碾掉,雖然慢,但也是一種希望。
干旱乃是天災,是上天考驗世人的一種手段,他們當然都要經歷一番。
“對,用石臼雖然慢,但總比帶著皮一起要強。”
村長倒是挺知足,不知足也不行,村里有大石碾子,但是他們也用不上。
“村長伯伯,或許,再往前走,遇到村子里,我們借用一下人家的碾子?”
云清涵提議,但她覺得,村長不一定會答應。
果然,聽到云清涵的話,村長皺眉。
“還是不了,畢竟非親非故的,不安全。”
他們這種逃荒的人,可是別人打劫的好對象,誰知道那些村里人,會出什么樣的幺蛾子。
云清涵點頭,做為村長,他的謹慎是對的。
若是一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他后悔都來不及。
時間已至八月上旬,他們的隊伍也越來越接近夏西府。
山林間的水越來越多,找水也再也用不到云清涵。
逃荒的隊伍,能找到的吃食,除了草籽,也有了許多野果子。
老實了很久的云何氏等人,終于又有了精神。
他們休息的山林中,有許多的野生獼猴桃,那些掉在地上的,都是可以吃的。
云清涵背著小背簍,正在那里撿,云何氏帶著兩個兒媳婦,也到了山林。
之前云何氏不上山,除了因為腿腳不好后,主要是天氣太熱。
現在接近夏西府,空氣中的濕度大了很多,溫度也低了不少。
就比如現在,頭頂的陽光,被林間樹葉層層過濾,落于地面的,是斑駁的星點。
雖然依舊很熱,但他們明顯的感受到了絲絲涼意。
似乎,那許久不見的雨,就要不期而至。
“清涵妹妹,這個獼猴桃還挺好吃,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小了。”
云可可已經吃了好幾個,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獼猴桃,有些意猶未盡。
“野果子嘛,小是正常的,畢竟人家結的多啊!”
云清涵隨口答話,她也撿起一個,扒了外面的皮,放在嘴邊,吸取里面的果肉。
“呵,一群沒有見識的人,掉在地上的果子,都要撿來吃!”
云何氏竟然一反常態的,把自已當個人物一樣的,來到山林間,奚落云清涵。
云清涵、云可可,包括云小泉在內,都抬起頭,望著云何氏。
“三堂奶奶,我們都是一個村子里出來的,也走過同一條道路,怎么就我們成了沒有見識的人?”
云清涵、云可可不想理會云何氏,但云小泉帶著怒氣的質問云何氏。
云清涵笑了笑,云小泉問的,也是她心中所想。
再怎么說,她的常識,可比云小泉多一些。
“呵,要說別的,我老婆子,比不過你們,但是我年紀大,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都多!
這山上的東西,誰不知道,倒在地上的,便不能再吃,也就你們幾個賠錢貨,沒有常識!”
云何氏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讓云清涵很是奇怪,她哪來的這種優勢。
云小泉還想說話,云清涵一把拉住她。
“奶奶,你不吃地上撿的,那你上樹摘吧,我們沒有意見!”
云清涵說完,拉著云小泉,往一邊走去,云可可也跟了后面。
“哼,一群泥腿子,等我孫兒考上了舉人,我就是老夫人!
從現在開始,我才不要撿地上的東西吃!”
云清涵的聽力非常好,聽到她的話,有些不明所以。
【小紫,那云何氏所言,是什么意思?】
【主人,人類的事,你都不懂,我哪里知道?】
云清涵皺著眉頭,回到大路上,他來到大哥的面前,想要說話,卻被裴辭硯拉了一把。
云清涵跟著裴辭硯到了一邊,眼神詢問他有什么事。
“我知道她的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大哥今年的秋闈,趕不上了!”
云清涵心中一凜,是啊,大哥心心念念的秋闈,馬上就要開考了。
可是,他們現在還是居無定所!
而秋闈,要在戶籍所在地參加。
“大哥參加不了,三堂哥也參加不了,她高興個屁啊!”
云清涵心中不快,爆了粗口。
“云青言比大哥年紀小,明年春天,可以參加院試,成為秀才。
等下屆秋闈,能和大哥一起參加。”
云清涵瞪大眼睛,這云何氏想的,可真是超前。
別說云青言,明年可能考不中秀才,即便考中了,也不一定夠資格參加下一次秋闈。
再退一步講,即便可以參加下一次秋闈,他也不一定,能成為舉人。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長的丑,想的倒是挺美!
但是,云青石參加不了今年的秋闈,已成定局,她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安慰大哥。
所以,她張了張嘴,沒有詞,也不敢再去觸碰大哥的傷心事。
云青石看到妹妹和裴辭硯在那里小聲嘀咕,也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么,他笑了笑。
云清涵怕引起大哥的傷心事,天天休息時,拉著云可可上山摘果子。
還別說,進入夏西府后,山上的野果子還真多。
她一連好幾天,都看到野葡萄,板栗,核桃等,但是板栗與核桃,還沒有成熟。
要想吃上,還得再等十來天。
終于,在八月二十這一天,他們到了夏西府城。
而府城內,正在進行著秋闈考試!
云清涵望著大哥,臉上帶著心疼。
大哥的傷心時刻,還是如臘月的寒風般,無情的拍在他的臉上。
云青石看著妹妹眼中,劃過的那抹心疼,好笑的拍了拍她的頭。
“怎么,覺得大哥錯過了秋闈,就應該生不如死,以淚洗面?”
見大哥還能開玩笑,云清涵沒覺得輕松,反正心情更加沉重。
“大哥,你不用強裝歡笑,想哭就哭出來,我的肩膀,借給你!”
云青石聽到妹妹的話,使勁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好不容易綁起來的丸子頭,揉成了雞窩。
“妹妹,哥哥下一次參加,其實,是件好事!”
云青石見妹妹關心自已,鄭重的開口。
“真的?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