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岢心中唯一的痛,便是他這外室子的身份。
他自小生活在別人的歧視中,從未得到過片刻的重視。
后來被他爹接到府中,可她娘卻并從未進入過袁府。
他進入袁府,也不是接受什么正統的教育,而是被培養成家族的棋子。
呵,棋子?
用的好,是棋子,用的不好,便成了棄子!
云清涵見他那變來變去的臉色,便知道他心中,并不平靜。
“嘖嘖,我真為你感到不值,你們母子都是袁家的棋子,很快也將成了棄子。
而袁家那些人,踩著你們身體,享受著榮華富貴!”
云清涵是知道,如何戳人傷痛的。
也知道,撕開他自以為隱藏好的傷口,里面是化不掉的膿血與疼痛。
“你閉口不言,等事情敗露,你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真是高尚啊,生當為棋子,死亦為罪羊!”
云清涵嘖嘖出口,袁岢感覺自已的心,裂了一道口子,咕咕的流著血。
“你,你到底是誰?”
若這人是袁家派來試控他的,他堅持不住,就更成了炮灰。
云清涵見他這樣,便沒在隱瞞自已。
“本公主,明晰!”
云清涵說完自已的名字,卻發現袁岢一副迷茫的樣子。
那樣子,很明顯是不知道明晰是誰!
云清涵拍拍自已的頭,她怎么忘記了,世人只知道異姓公主,或是護國公主。
沒幾個人知道,自已的封號,是明晰。
更別說,這位被關在島中的袁岢!
他的消息,估計都是別人篩選過后,才透露給他的。
云清涵從袖中,抽出一塊令牌,豎著往前一推。
“這個認識嗎?”
袁岢定睛一看,瞳孔便是一震。
“你,你是護國公主?”
云清涵挑挑眉,這家伙總算不是文盲。
“不錯,正是本公主!”
袁岢眼中寫著不信,他盯著云清涵的眼睛,再次確認。
“你,你真是云清涵?”
云清涵點頭,她可是如假包換的護國公主。
袁岢見云清涵再次點頭,眼中像是相信了她的話。
但是,能做表情的臉上,帶著哀傷,沒有一絲高興的成份。
也對,得知她的身份后,那就可以想到,他們的好日子到了頭。
“怎么樣,想清楚了嗎?
還想和本公主一起,在島上,過自由的日子嗎?”
云清涵是在回應,他前面的話,袁岢的臉上,換上了迷醉的神情。
“如果可以,我是想的!”
云清涵一噎,這人真是被迷了心竅。
“哼,那你還是別想了,本公主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袁岢點頭,的確,云清涵是他一生都觸及不到的光。
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心靈純凈、思想清澈明晰。
而他,就是那死谷里的污泥,沾上他,只會被他拉進地獄。
“你說的對!”
云清涵見袁岢順著她說,目光一頓。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憫!
“袁岢,你是想要活著,還是想要成為,袁家以及二皇子的替罪羊?”
云清涵從不認為自已是個好人,也不是覺得,這人有多么的可憐。
她可不是那種,濫發好心的圣母。
這袁岢的肚子里,還有許多東西,是她沒有問出來的。
她問,他答,就像擠牙膏一樣,太慢了。
“你是說,我還有機會活著?”
聽到云清涵這樣說,袁岢是真的有些詫異。
他自知,他的罪,根本不可恕,他現在,都是得過且過。
“你的確罪孽深重,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有道是,戴罪立功,可減其刑!”
云清涵開始忽悠人,但她說的也沒錯,小皇上也不會隨便給人定大罪。
畢竟,這個時代,可不是后世那種法典條文分明的時代。
封建社會,律法都是為了統治階級服務的。
小老百姓不懂法,也不會隨便質疑皇上的決定。
“好,我說,我都說!”
云清涵見此,將一顆藥塞進他的口中。
反正,他的藥效也快到了,給他一粒藥,還能賺個人情。
“寫吧!”
云清涵扔出兩個字,坐到椅子上。
要知道,寫字很累的。
能偷一點懶,誰愿意什么活都干。
“嗯嗯!”
袁岢提起筆,卻不知道從何寫起。
“公主,我要怎么寫?”
“袁島主,袁家以及二皇子是主謀,你寫的越多,他們獲的罪越大。”
只要袁岢有證據,皇上就會把所有的罪,全部扣在二皇子和袁家頭上。
袁岢一個外室子,連九族都算不上。
皇上又怎么可能,會不賣一個提供消息和證據的路人,一個面子呢!
袁岢也能想明白這些事情,他坐在那里,寫了一個時辰,都沒有想要停筆的打算。
云清涵臉上帶著笑,既然袁岢如此配合,那她就再送他一個大禮吧。
【小紫,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是肯定的,我的朋友,不可能出錯!】
【嗯,既然這樣,就讓裴辭硯派人,把她接過來!】
【嗯嗯,主人放心吧!】
云清涵在意識中,與小紫說了幾句話,小紫便給裴辭硯傳信去了。
云清涵拿起袁岢寫好的紙,發現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也不甚好看。
不過呢,每個字都能寫的很清楚,沒少筆畫,也沒多筆畫。
上面的內容,云清涵看了,不由得心神震顫。
袁岢把自已知道的,按時間線,寫的非常明白。
只前面幾頁,云清涵便知道,袁家完了!
至于二皇子完不完,那得看裴辭硯那里,還能找到多少證據。
又一個時辰后,天色都黑了下來,云清涵給袁岢掌上了燈。
“公主,我把知道的事情,都寫了出來,請過目。”
云清涵接了過來,一頁一頁的看過去。
“袁島主,勞煩你,在每頁的最后面,都簽上你的名字!”
袁岢依言,寫上名字。
“袁島主,有了這些東西,我保你性命無憂!”
袁岢聞言,臉上帶上了笑意。
但是,隨后,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公主,我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
云清涵看到袁岢的樣子,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能不能把我娘,從袁家救出來?”
云清涵點頭,但是她并沒有馬上說話。
等了一會,云清涵才開口。
“袁島主,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