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十秒。
剛才那一嗓子,幾乎耗盡了夏知遙畢生的勇氣。
回聲的尾音漸漸消散,地下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沈御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他就坐在那里,深邃的黑眸里,沒有半分預(yù)想中的怒氣,也沒有被冒犯后的驚訝。
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夏知遙還在抽泣,哭聲卻越來越小,漸漸變成細(xì)弱的哽咽。
剛才沖上來的腎上腺素徹底褪去,巨大的驚恐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剛剛……做了什么?
她竟然……竟然吼了大魔王?
大腦一片空白,再也無法進(jìn)行任何思考。
“說完了嗎?”
半晌。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依舊平穩(wěn)。
夏知遙狠狠一哆嗦,膝蓋一軟,整個人從剛才緊繃的狀態(tài)里瞬間垮塌下來。
幸好后背靠著的墻壁,她才勉強(qiáng)撐住身子,沒有直接癱倒在地。**
“說……說完了。”夏知遙顫聲回答。
沈御垂眸,視線落在角落里那團(tuán)瑟瑟發(fā)抖的小小身影上,緩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給你一分鐘。”
他放下手腕,淡漠的視線落在她慘白憔悴的小臉上,
“自已平復(fù)好情緒,然后過來。”
“還剩六十二句。”
“如果等我親自去抓你,數(shù)量翻倍。”
“嗚嗚嗚……”聽到這句話,夏知遙再也繃不住,崩潰的哭聲瞬間爆發(fā)出來。
她想動,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連指尖都在發(fā)抖。
她只能縮在墻角,無助地抱著自已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滿心絕望。
沈御沒有絲毫動容,就坐在沙發(fā)上,靜靜地看著她哭,神情淡漠。
“還有三十秒。”他報時。
“不……我不行……我動不了……嗚嗚嗚……”夏知遙哭喊著求饒。
沈御充耳不聞,面無表情開始冷靜倒數(shù)。
“十。”
“九。”
“八。”
夏知遙渾身抖得更厲害了,求生的本能終于戰(zhàn)勝了肢體的癱軟。
“七。”
“六。”
“五。”
“嗚嗚嗚嗚……”
夏知遙徹底崩潰了,她不敢再耽擱一秒,一邊絕望地哭泣,一邊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向著沙發(fā)的方向挪動。
地毯很軟,可這短短幾米的距離,在她眼里卻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沈御停下了倒數(shù)。
他依舊坐在沙發(fā)上,冷眼看著那個滿臉淚痕狼狽不堪的小東西,一點(diǎn)點(diǎn)挪回自已的腳邊,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等她剛剛挪到沙發(fā)旁,沈御便伸手扣住她纖細(xì)的后頸,輕輕一拉,將她帶到了沙發(fā)上。**
眼前一黑。
剛才被她扯掉的粉色綢帶,再次被覆上了她的雙眼。
黑暗重新降臨,剝奪了她所有的安全感,只剩無邊的惶恐包裹。
“五十九,繼續(xù)數(shù)。”
沈御的聲音從頭頂冷冷落下,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jī)會。
夏知遙把臉埋進(jìn)柔軟的沙發(fā)里,淚水透過粉色綢帶,慢慢打濕了沙發(fā)皮面。
“……六……六十……”她哽咽著,聲音細(xì)若游絲。
空氣里依舊只有她微弱的哽咽聲,沒有多余的聲響,可那迫人的壓迫感,卻沒有絲毫松懈。
“六十一……六十二……”
“七十……”
“八十……”
汗水混著淚水,打濕了她的鬢發(fā),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狼狽又可憐。
她已經(jīng)哭得沒有力氣了,喉嚨嘶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音,只能從喉嚨里溢出細(xì)弱的嗚咽,連抬手擦眼淚的力氣都沒有。
“一百一十八……”
“一百一十九……”
“一百二十。”
最后一句落下,周遭的壓迫感似乎稍稍緩和了一些,連空氣都輕盈了幾分。
夏知遙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虛脫地趴在沙發(fā)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意識也開始有些渙散。
結(jié)束了嗎?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腦袋昏沉得厲害,只剩下無邊的疲憊和委屈。
然而,下一刻,黑暗中傳來了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還沒等夏知遙反應(yīng)過來,一只寬厚的大手便從背后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掙扎,可渾身酸軟無力,掙扎也只是徒勞。
男人高大的身軀緩緩靠近,極強(qiáng)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將她徹底包裹。
沈御低頭,視線仿佛能穿透黑暗,語氣低沉,
“你不是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對你嗎?”**
夏知遙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地頓住了,心底的委屈和恐懼再次翻涌上來。
“因?yàn)椋闶俏业摹!?/p>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的。”
“我不允許,你有一絲一毫的背叛。”
他的聲音低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意,還有那種想要將她徹底納入掌控的強(qiáng)勢。
“唔……”她無助地輕哼一聲,渾身繃得緊緊的,黑暗讓她的所有感官都被無限放大,連他細(xì)微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急促的呼吸交織,他毫不掩飾的掌控欲,沒有半分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那窒息般的壓迫感依舊沒有散去,夏知遙大口喘著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眼角的淚水源源不斷地滑落,浸濕了身下的沙發(fā)。
“沈先生……求求您……饒了我吧……”她求饒道。
她真的怕了,從身到心,徹底被恐懼淹沒,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孤勇。
沈御不為所動,“你從來都該清楚,在我身邊,順從是你唯一的選擇。”
“不該有私心,不該有隱瞞,更不該有違逆我的念頭。”
夏知遙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滑落。
沒有溫情,只是一場單方面的掌控,一場關(guān)于所有權(quán)的宣告,她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知過了多久,夏知遙已經(jīng)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泥,趴在沙發(fā)上,意識不斷渙散,幾乎要陷入昏迷。
她覺得自已快要撐不住了。
“沈先生……我……我真的不行了……”她細(xì)若游絲地呢喃,哀求,
“求您……放過我吧……沈先生……”
沈御俯身,大手輕扣住她的后腦,森然下達(dá)最后的敕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