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魔窟之事了結,已過去半月有余。
海月妖皇返回印月海宮后,對陸凜一行人的態度明顯更加親近認可。
在征得海月妖皇同意后,陸凜等人并未遠離,而是在印月海宮勢力范圍內,選擇了一處靈氣豐盈的海底山脈,開始著手重建海龍殿。
新的海龍殿不再如以往那般規模宏大、殿宇連綿,而是因地制宜,依托天然的海底洞窟和珊瑚巖層,構建了數座精巧而堅固的殿閣,風格更貼近自然,與印月海的環境相融。
殿外設有隱匿與防護陣法,由海月妖皇親自出手布置了幾道核心禁制,算是她對此番盟友的額外照拂。
陸凜將此地命名為“潛龍淵”,作為海龍殿暫時的根基所在。
這一日,潛龍淵,主殿后的靜室。
陸凜手中托著一個色澤深沉,散發著精純能量與淡淡血腥氣的玉瓶,里面盛放的正是經過初步提煉的部分魔族精血。
對于淬煉體魄,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葉長老此番與我們一同行動的,收獲也理當有她一份。”陸凜對身旁的鳳三娘道。
他知曉葉蘿性子清冷矜持,不會主動討要,因此特地給她留了一份。
鳳三娘點頭,接過玉瓶:“我去送吧,正好也與她說說話。”
待鳳三娘離去,陸凜轉向旁邊慵懶倚在玉榻上的蘇媚兒,以及杵在一旁、神色略顯局促的畫紅煙。
他笑著說道:“此番收獲,見者有份,我已命人將偏殿的池子注滿靈泉,并將剩下的魔血與數種溫養經脈的靈藥加入其中。”
“不若同去浸泡,借其力淬煉肉身,鞏固修為,亦可舒緩連日疲乏。”
蘇媚兒眼波流轉,莞爾一笑,曼妙身姿如水蛇般從榻上滑下,走到陸凜身邊,挽住他手臂:“算你還有點良心,好東西就是要一起享用。”
畫紅煙則臉頰微紅,她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雖然之前為了助陸凜一臂之力已有過親昵,但那時情勢危急。
但此刻光天化日,邀約修煉……她下意識地捏了捏衣角,心中如小鹿亂撞。
那魔血淬體的誘惑確實不小,對她而言自然也是極為難得的機緣,錯過可惜。
見她猶豫,陸凜溫聲道:“紅煙姑娘若是為難,大家皆可著貼身法衣入池,雖有礙吸收,但聞言無傷大雅。”
“你的分身之術玄妙,若能借此強化體魄,對實力提升當有奇效。陸某絕無他意,若你介意,就當陸某從未提過此事。”
蘇媚兒則是笑道:“紅煙妹妹,我輩修士,何必拘泥小節?偏殿那座池子大得很,我們各據一方便是。”
畫紅煙聞言,抬眼看了看陸凜誠懇的目光,又瞥見蘇媚兒帶著鼓勵的眼神,最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羞澀,輕輕點頭:“好!”
過了會兒,送東西的鳳三娘回來了,四人便一同動身前往偏殿。
……………
殿中有一方數十丈見方的白玉浴池,池水氤氳著淡紅色的霧氣,藥香混合著一絲奇異的血氣彌漫空中,池水表面隱約有寶光流轉,正是調和了魔血與靈藥的淬體靈液。
池邊已備好干凈的柔軟浴袍,屏風熏香,好生愜意。
蘇媚兒最為大方,輕笑一聲,身上光芒微閃,外袍滑落,露出貼身的月白色絲質小衣與裘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隨即緩步踏入池中。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靠坐在池邊,閉上美目,開始運功吸收藥力。
陸凜也除去外袍,只著短褲,露出精悍結實的上身,步入池中。
靈液微燙,觸及皮膚,卻有種滲透骨髓的溫潤感,磅礴的藥力與血氣開始絲絲縷縷滲入體內,令他精神一振,也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鳳三娘緊隨其后,也泰然自若。
畫紅煙在池邊駐足片刻,見眾人都入定修煉,才款款褪去外衣。
那里面是款式簡潔的淡紅色勁裝,雖不暴露,卻也盡顯玲瓏身段,蓮步輕挪,踏入池中。
很快,精純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帶來陣陣酸麻脹痛卻又舒坦無比的感覺,讓她瞬間忘卻了尷尬,沉浸于修煉之中。
池中霧氣繚繞,四人各據一方,默默吸收著靈液中磅礴的能量,強化體魄。
………………
與此同時,距離印月海甚遠的百花島。
此刻百花島卻籠罩在一片暗流洶涌的壓抑氣氛中。
百花島,東海有名的大型宗門,以丹道立派。
轄下島嶼眾多,擁有靈田萬頃,奇花異草無數,煉丹師輩出,所出丹藥品質上乘,聞名遐邇。
其綜合實力鼎盛時期,甚至要強過海龍殿不少。
島上門規嚴謹,尊師重道,向來以和為貴,與周邊勢力關系融洽。
然而,自從前任島主,丹道宗師混元子隕落之后,百花島便陷入了巨大的動蕩與權力真空。
混元子一生癡迷丹道,并無子嗣,門下親傳弟子數人。
其中以大弟子花鴦天賦最高,深得混元子真傳,性情溫婉仁厚,在弟子中威望頗高。
混元子臨終前,指定花鴦繼承島主之位,執掌宗門信物百草鼎與鎮派丹經。
花鴦臨危受命,悲痛之余,強撐起宗門大局。
幸得其師妹,自罪惡深淵里出山紫如燕趕來相助,憑借其強悍的實力與精明的手腕,為花鴦穩定了最初的局面。
然而,好景不長,百花島并非鐵板一塊,島內派系林立。
其中勢力最大的一支,便是以混元子的師弟,假嬰修為的枯木老人為首的一派。
枯木老人丹道造詣亦是不凡,但為人陰沉,權力欲極重,自恃輩分高、資歷老,對師兄混元子將島主之位傳于黃毛丫頭花鴦一直心懷不滿。
只是礙于混元子余威和紫如燕的強勢,暫時隱忍。
混元子去世已有一段時日,枯木老人一脈開始頻頻動作,不斷挑戰花鴦的權威。
這一日,百花島主殿內,氣氛凝重。
殿中,島主花鴦端坐主位,她身穿素雅宮裝,容顏清麗,眉宇間卻籠罩著揮之不去的愁云與疲憊。
紫如燕一身紫衣,面覆輕紗,靜立在她身側,眸光清冷,掃視著下方。
下首兩側,坐著十數位百花島的長老、執事。
左手邊以枯木老人為首,他身形干瘦,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此刻正老神在在地端著靈茶,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他身后幾人,也多是神色倨傲。
右側則是支持花鴦的幾位長老和花鴦的師弟師妹們,臉上都帶著憤懣之色。
“島主,”枯木老人放下茶盞,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關于此次云霞島千年一度的丹霞大會,派何人帶隊前往,以及所攜參展、交易的丹藥品類、份額,不知島主可有決斷?”
花鴦定了定神,緩聲道:“枯木師叔,此事我與幾位長老商議過。丹霞大會事關我百花島聲譽與未來千年丹藥外銷渠道,自當重視。我意親自帶隊,攜紫府丹、玉液大還丹、百花蘊神散等十種我島招牌丹藥前往,以彰我島實力,鞏固舊誼,拓展新途。”
“親自帶隊?”枯木老人眼皮一掀,嗤笑一聲,“島主,非是老朽質疑你的能力。只是你繼位日短,修為尚在結丹。丹霞大會群英薈萃,各派宗主、長老云集,更有元嬰老怪坐鎮。你以結丹修為代表一島之主前往,豈非讓人看輕我百花島無人?屆時談判交易,難免底氣不足,墮了我島威名。”
“你!” 花鴦身旁一位年輕些的師妹忍不住要出聲反駁,被花鴦眼神制止。
枯木老人繼續道:“再者,你所列丹藥,雖是不錯,但多為常規之物,缺乏能鎮住場面的新品或極品。”
“那紫府丹的丹方,似乎還是我師兄早年所創吧?多年未有精進。依老朽之見,此次大會,當由老朽帶隊,并開放丹心閣第三層,取用其中珍藏的九轉化嬰丹一枚、九竅玲瓏丹三粒作為壓軸之物,方顯我百花島底蘊,也能為島上換取更多急需資源。”
“不可!”花鴦臉色一變。“丹心閣第三層收藏的皆是宗門最珍貴的丹藥與孤本丹方,是百花島立派根基之一,非到宗門存亡之際或經半數以上長老同意,不得輕動。”
“尤其是九轉化嬰丹,能增加結嬰幾率,堪稱無價之寶。九竅玲瓏丹亦是能助人開啟靈竅、提升悟性的稀世靈丹。”
枯木老人此舉,分明是想借機掌控這些頂級資源,并以此在丹霞大會上樹立個人威望,架空她這個島主,花鴦才不會讓他如愿。
“宗門底蘊,不可輕動,至于我修為不足……我百花島本就不以武力逞兇,而是以丹術聞名,我一身結丹大圓滿的修為,還不至于讓人笑話。”花鴦強壓怒氣,沉聲道。
“至于丹藥,我近日研讀先師所遺心得,對百花涅槃丹略有心得,或可在大會前嘗試煉制,以此作為新品。”
“百花涅槃丹?”枯木老人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搖頭,語氣充滿不信任,“此丹乃師兄晚年構想,丹方殘缺,煉制之法更是語焉不詳,失敗率極高,耗費珍稀靈材無數。島主莫非想拿宗門的資源去賭一個不確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支持花鴦的幾位長老,語帶深意:“島主,老朽這也是為宗門著想。你若執意要按你的想法來,除非……你能在三個月之內,成功煉制出這個百花涅槃丹。否則,為宗門計,這帶隊之權與丹藥調配之權,還是交給老朽更為穩妥。諸位長老,以為如何?”
他身后幾人立刻附和:“枯木長老言之有理!”
“島主年輕,還需歷練!”
“一切當以宗門利益為重!”
支持花鴦的長老們則紛紛出言反駁,雙方爭執起來,殿內一片嘈雜。
花鴦暗自沉了口氣,心知自已太急,說錯了話,上了這位師叔的當。
枯木老人就坡下驢,在故意刁難,以此為由剝奪她的主導權。
若答應,成了是應該,不成則威信掃地。
若不答應,枯木老人更有借口發難。
紫如燕冷眼旁觀,心中暗惱,這枯木老人老奸巨猾,句句看似為公,實則步步緊逼,就是要打壓花鴦,搶奪宗門資源和控制權。
花鴦性情仁厚,不擅權謀,應對起來確實吃力。
百花島內部矛盾已激烈至此,若再無法破局,恐怕……
“事已至此,也只能拼一拼了!”花鴦見現場已經亂成一鍋粥,豁然起身,一臉正色。
“諸位莫要再爭吵,此事就如我師叔所言,容我先試試能不能煉制出這百花涅槃丹。”
“若煉制不出,到時便由師叔做主,帶隊前往主持大事。”
“就這樣吧!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