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端著那杯加了“料”的紅酒,手心里全是汗。
那白色的粉末入水即溶,連個泡都沒冒,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著妖冶的光澤。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剛才的怨毒和猙獰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憐、認錯悔改的小媳婦模樣。
她端著酒杯,扭著腰肢走回客廳。雷得水正坐在沙發(fā)上抽悶煙,眉頭緊鎖,顯然剛才那一番話也讓他心里不好受。
畢竟是老班長的閨女,話說重了,他心里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但他是個糙漢子,讓他道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尤其是原則問題。
“得水哥……”林柔走到雷得水面前,聲音怯生生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把酒杯放在茶幾上,然后雙膝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毯上。“剛才是我鬼迷心竅了,我不該說那些話,更不該有那些非分之想。嫂子是好人,你也對我好,是我自已不知足,是我下賤……”說著,她抬手就給了自已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客廳里回蕩。
雷得水嚇了一跳,手里的煙差點掉了。
他這人吃軟不吃硬,最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還自虐。“你這是干啥!快起來!”雷得水伸手想拉她,但想到剛才的尷尬,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指了指沙發(fā)。“有話站著說,跪著像什么樣!讓人看見還以為我雷得水欺負烈士遺孤呢!”
林柔順勢站了起來,眼淚汪汪地看著雷得水。
“得水哥,我想通了,我明天就搬走。這杯酒,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也是給你和嫂子踐行。喝了這杯酒,我就回老家,以后再也不來打擾你們了。”說著,她把酒杯端起來,遞到雷得水面前。眼神里滿是懇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雷得水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林柔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里嘆了口氣。罷了,既然都要走了,這杯酒喝了也就兩清了。也算是給死去的老班長一個交代。“行,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好。”雷得水接過酒杯,晃了晃。“回去以后好好過日子,要是缺錢了,給我打個電話,哥雖然不能養(yǎng)你一輩子,但幫你一把還是沒問題的。”
說完,他舉起酒杯,就要往嘴里送。
林柔的心臟狂跳,死死盯著雷得水的喉結(jié)。喝下去!快喝下去!只要一口,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就在酒杯即將觸碰到雷得水嘴唇的那一瞬間。“汪!汪汪!”一陣急促而兇狠的狗叫聲突然從樓梯口傳來。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竄了出來。是小黑!這只平時溫順得像只貓,只知道圍著雷鳴討骨頭吃的小土狗,此刻卻像是瘋了一樣。它呲著牙,背上的毛全都豎了起來,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咆哮聲。
雷得水一愣,手停在半空。“小黑,咋了?叫喚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小黑后腿一蹬,像顆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它沒有撲人,而是精準地撞向了雷得水手里的酒杯。
“啪!”一聲脆響。高腳杯摔在地毯上,碎成了幾瓣。紅色的酒液濺了一地,像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雷得水的褲腿上也濺了不少。“哎喲!這死狗!瘋了啊!”雷得水罵了一句,但并沒有真生氣。這狗是黑豹的種,靈性得很,平時從來不亂來。
林柔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這狗怎么回事!怎么亂咬人啊!得水哥,把它打死!快把它打死!”她的聲音尖銳刺耳,透著一股子氣急敗壞的恐慌。計劃失敗了!這畜生壞了她的大事!
小黑沒有理會林柔的尖叫,它低下頭,對著地毯上那一灘酒液嗅了嗅。然后,它伸出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口。僅僅是一口。下一秒,驚悚的一幕發(fā)生了。
原本生龍活虎的小黑,突然渾身劇烈抽搐起來。它倒在地上,四肢僵硬地劃動著,嘴里吐出大團大團的白沫。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悲鳴聲,眼神迅速渙散。
“小黑!”雷得水大驚失色,猛地撲過去抱起小狗。“怎么回事?剛才還好好的!”他看著懷里痛苦掙扎的小狗,腦子里“嗡”的一聲。這癥狀……他在戰(zhàn)場上見過!這是中毒!而且是神經(jīng)毒素或者強效致幻劑!
雷得水猛地抬起頭,那一雙銅鈴大眼死死地盯著林柔。眼神里不再有半點溫情,只剩下滔天的殺意。“你在酒里放了什么?”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咆哮的野獸。
林柔嚇得連連后退,臉色慘白如紙。“我……我沒有……我不知道……是狗……是狗自已有病……”
“放屁!”雷得水一聲暴喝,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都在晃。“這狗是黑豹的種!身體壯得像牛!舔了一口酒就成這樣了,你當老子是瞎子嗎?!”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柔。那種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壓得林柔幾乎喘不過氣來。“你是想毒死我?還是想干什么?”
“我……我……”林柔雙腿發(fā)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蘇婉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她身后跟著三個兒子,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雷鳴手里還提著個急救箱,沖進來就給小黑催吐灌水。
蘇婉走到茶幾前,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直接甩在了林柔的臉上。“啪!”文件袋散開,一疊照片和幾張打印紙飛了出來。“林柔,你真以為你在我們家干的那些破事,沒人知道嗎?”蘇婉的聲音冷得掉渣。
林柔顫抖著拿起一張照片。那是她在廁所里打電話的照片,角度刁鉆,顯然是監(jiān)控截圖。
還有那幾張打印紙,上面赫然是她和羅素集團那個王經(jīng)理的通話記錄,以及那個海外賬戶的轉(zhuǎn)賬憑證。一百萬。賣掉了雷氏集團的商業(yè)機密。
“你……你們監(jiān)視我?”林柔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婉。
“這是我家,我想裝幾個監(jiān)控抓老鼠,還需要跟你匯報嗎?”蘇婉冷笑一聲,又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剛才林柔在酒柜前下藥的畫面。高清,無碼。那熟練的彈指動作,那陰毒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賣機密,我不跟你計較,那是商場如戰(zhàn)場,我能贏回來。”蘇婉指著地上的酒漬,眼神變得極其可怕。“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男人身上。這藥,黑市買的吧?強效催情加致幻,大象喝了都能發(fā)狂。你是想讓他喝了之后,跟你生米煮成熟飯,然后逼我離婚?林柔,你的心,比那陰溝里的老鼠還要臟!”
雷得水聽完蘇婉的話,看著那些證據(jù),整個人都氣笑了。他笑得渾身發(fā)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啊……老班長啊老班長,你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這么個玩意兒!我把你當親妹子,你想睡我?還要毀了我的家?這一百萬,就那么香嗎?”
雷得水猛地沖過去,一把揪住林柔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了起來。“得水哥……我錯了……我是一時糊涂……我是太愛你了……”林柔還在試圖狡辯,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閉嘴!你不配提愛這個字!”雷得水不想再聽她多說一個字。他拖著林柔,大步走向門口。外面正下著大雨,電閃雷鳴。
“滾!”雷得水用力一甩。林柔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的臺階下。那件性感的蕾絲睡裙瞬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
“從今天起,別讓我再看見你。老班長的恩情,剛才那杯酒,已經(jīng)被你作沒了。這一百萬,你留著買棺材吧!滾!”雷得水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大雨傾盆。林柔趴在泥水里,看著那扇緊閉的豪門。那溫暖的燈光,那奢華的生活,徹底跟她沒關系了。她后悔嗎?不,她只恨。恨蘇婉太精明,恨雷得水太絕情,恨那只死狗壞了她的好事。
“啊——!”林柔在雨中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她爬起來,像個瘋婆子一樣沖著大門嘶吼。“雷得水!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你真以為你是雷家屯那個沒人要的野種嗎?你也是個被拋棄的可憐蟲!你身上那塊玉佩!那是京城葉家的!你也是個豪門棄子!哈哈哈!咱們都是一樣的!”
聲音穿透雨幕,隱隱約約傳進了屋里。
雷得水正準備上樓的腳步,猛地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