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接到眼色的家丁,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拼命沖出了巷子。
秦風見狀,卻并未阻攔。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今天就算放過這個高衙內,以他的性子,日后也必定會想盡辦法報復。
與其留著一個禍害,整日提心吊膽,倒不如讓高衙內把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靠山,一次性全都叫過來!
秦風倒要看看,一個皇商之子,在京城能掀起多大的浪來?!
“你義父,又是誰?”
秦風低頭,望著還跪在地上磕頭的高衙內,淡淡問道。
“哼,小子,你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等他老人家過來,你就知道他是誰了!”
“但那時候,便是你的死期,整個皇城都沒人救的了你!哈哈哈!”
高衙內抬起頭,惡狠狠瞪著秦風,發出肆無忌憚的癲狂大笑。
“小風,現在該怎么辦啊?”
白晚晴快步走到秦風身邊,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焦急與恐慌。
“高家能巴結上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們斗不過的!”
“夫君,你快從后門逃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上官婉也跟著勸道。
“放心,一切有我。”
秦風卻只是給了她們一個眼神。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放屁!
那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他秦風報仇,從不隔夜!
……
片刻之后。
巷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
不同于之前家丁鬧事時的雞飛狗跳,這次的動靜,帶著一種官方的威嚴與肅殺。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甲胄碰撞的鏗鏘聲,以及衙役開道時粗暴的呵斥聲,響成一片。
“閑人避退!”
“官府辦案,擋路者,大刑伺候!”
秦風和三女,不約而同地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本就狹窄的巷子里,此刻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數十名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如狼似虎,將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全部驅散。
而在衙役隊伍的最前方,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中年男人,威風凜凜,格外醒目。
此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面容嚴肅,不怒自威。
他身穿一件朱紅色的官袍,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不好!”
白晚晴只看了一眼,便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她雖是女子,但出身江南商賈之家,自幼耳濡目染,對官場品級也略知一二。
“那……那是四品大員的官服!胸口繡的,是云雁補子!”
話音剛落。
一個衙役頭目已經扯著嗓子,高聲唱喏:
“京兆府少尹,趙權趙大人到!!!”
……
轟!
聽到這個名號,白晚晴的最后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嬌軀搖搖欲墜。
就連一向鎮定的秦風,也不禁蹙起了眉頭。
這場麻煩,比預想中要大!
大夏皇朝有句俗話——
破家縣令,滅門知府!
在普通百姓眼中,地方官就是天!
而京兆府,是大夏皇朝的都城府衙,管轄著整個京畿重地,其地位遠非普通知府可比。
京兆府尹,乃是從三品的大佬!
而少尹,則是輔佐府尹的二把手,從四品。
用通俗的話來說,這個趙權,就相當于皇城的副市長!
手握實權,權勢滔天!
秦風的眉頭,也終于緊緊地皺了起來。
難怪高衙內如此囂張,原來有這么“硬”的后臺靠山!
在數十名衙役的簇擁之下,趙權翻身下馬,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義父,您可算來了!”
高衙內看到來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趙權的大腿,嚎啕大哭。
“您要再不來,孩兒就見不到您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院內的秦風,開始顛倒黑白地告狀。
“就是他!這個暴徒,對我等大打出手!”
“您看,我這十幾個家丁,全都被他打斷了手腳,成了廢人!”
“他把我的牙都打掉了,還逼著孩兒下跪磕頭,百般羞辱!甚至揚言,要殺了孩兒!”
“義父,此等狂徒,目無王法,簡直是京城的一大禍害!”
“您身為京兆府少尹,可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還皇城一片朗朗乾坤啊!”
……
趙權聽完義子的哭訴,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唰!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銳利的眼睛掃視全場,最后落在了秦風的身上。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俯瞰螻蟻般的審視。
院內,上官姐妹早已提心吊膽,嚇得魂不附體。
她們用面紗緊緊遮住臉,生怕自已的身份暴露。
大楚將軍之女,準太子妃!
任何一個身份,在這位京兆府少尹面前暴露,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她們不想被抓回去,更不想嫁給那個傳說中暴戾成性,以虐殺嬪妃為樂的大夏太子!
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們早已對秦風暗許芳心。
“大膽狂徒!你可知罪?!”
趙權一聲怒斥,身上那股從四品大員的官威,如同無形的巨山,朝著秦風狠狠壓了過去!
尋常百姓,在此等威壓之下,怕是早已雙膝發軟,跪地求饒。
秦風卻依舊站得筆直,身形不動如山。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開口:“大人明鑒,草民無罪。”
“高子聰當街調戲我妻,不成之后,又帶人強闖民宅,意圖搶人。草民出手,只是自衛而已。”
他三言兩語,便將前因后果,解釋得清清楚楚。
“一派胡言!”
高衙內一聽,立刻跳了起來,指著秦風破口大罵。
“義父,您別聽他瞎說!分明是這兩個小賤人,在脂粉店里偷了我的錢袋,里面足足有一百兩銀子!”
“我想上門把錢要回來,誰知他非但不還錢,還仗著有幾分蠻力,將我等打成重傷!”
……
“你血口噴人!”
上官婉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呵斥道:“我們何時偷過你的銀子?!”
“就是!你這個惡賊,休想誣陷我們!”
上官玉也鼓起勇氣反駁。
“誣陷?”
高子聰一臉怨毒,倒打一耙:“在脂粉店,你們吹掉面紗勾引我,趁我不備偷我錢袋,現在倒是不認了?”
“你……”
上官姐妹氣得說不出話來,她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肅靜!”
趙權冷喝一聲,打斷了爭吵。
他擺出一副鐵面無私,主持公道的模樣:“孰是孰非,不是靠嘴巴說的。既然高公子說你們偷了銀子,那便搜一搜,以證清白!”
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后的衙役下令:
“來人,給本官搜身!”
“是!”
幾個衙役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撕扯上官姐妹的衣服。
這哪里是搜查,分明是羞辱!
“誰敢?!”
突然,秦風暴喝一聲,一步踏出,護在三女身前。
他反手一抄,將門邊那張碩大的牛角弓,握在了手中。
張弓搭箭,那股森然的殺氣,讓沖上來的幾個衙役,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放肆!”
趙權勃然大怒:“你一個平民百姓,竟敢私藏弓弩這等軍中重器,還敢對官差拔弓相向?”
“此乃大罪!來人,將他拿下!”
……
“慢著!”
秦風橫弓而立,冷冷地注視著趙權。
“趙大人,你看清楚了。”
“家父乃是忠烈侯秦戰,此弓是家父的遺物!”
“我作為侯爵之子,執掌父親遺物,何罪之有?!”
什么?!
趙權心中猛地一驚。
雖然忠烈侯府已經沒落,但畢竟是侯爵,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
不過,趙權畢竟是官場老狐貍,瞬間就想到了對策。
“原來是忠烈侯之后,失敬失敬。”
趙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話鋒卻陡然一轉。
“不過,一碼歸一碼。你是否私藏軍械暫且不論,但這樁盜竊案,本官卻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真正的竊賊,自然不會把贓物放在身上!”
他陰冷地一笑,目光掃過那破舊的屋子。
“來人!給本官進去,仔細地搜!”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贓款給找出來!”
“是!”
十幾個衙役齊齊應聲,如狼似虎地越過秦風,直接沖進了屋子里!
這一次,秦風沒法再攔了。
對方以查案為名,合情合理,若是再阻攔,就是公然抗法。
“哐當!”
“噼里啪啦!”
屋子里,很快就傳來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響。
“小風……”
白晚晴擔憂地抓住他的衣袖。
旁邊的上官姐妹,更是花容失色。
“嘿嘿!”
高衙內站在一旁,捂著腫脹的臉,發出了得意的竊笑。
他早就安排好了!
剛剛那個跑出去報信的家丁,身上就揣著一百兩銀票,趁亂塞進屋里某個角落。
人證物證俱在!
到時候,就用這三個美嬌娘來抵!
高衙內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秦風跪地求饒,三個美人兒被自已帶走的場景。
很快,一個衙役匆匆忙忙從屋里跑了出來,手里還捏著一沓銀票。
“大人!找到了!”
高衙內心中狂喜,立刻搶先一步,大聲喊道:“義父您看,人贓并獲!就是這一百兩銀票!”
趙權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定罪。
豈料,那衙役卻搖了搖頭,一臉古怪地開口:“啟稟大人,不是一百兩。”
“那是多少?”
趙權皺了皺眉,又追問道。
衙役咽了口唾沫,舉起手中的銀票,聲音都有些變調:
“足足……八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