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雅的嬌軀,在昏暗的柴房中,微微顫抖。
但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侍寢?
這兩個字,如同兩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將她所有的驕傲與尊嚴(yán),碾得粉碎。
秦風(fēng)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欣賞著她此刻的反應(yīng)。
下一刻,云清雅猛地從枕頭底下,抽出了一樣?xùn)|西。
那是一根金簪。
在微弱的月光下,簪頭尖銳的末端,閃爍著決絕的寒芒。
秦風(fēng)挑了挑眉。
“就憑這個小玩意兒,也想傷我?”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云清雅卻將那尖銳的一頭,對準(zhǔn)了自已雪白的脖頸。
“這根簪子,不是為你準(zhǔn)備的?!?/p>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只要再進一寸,便會香消玉殞。
“秦風(fēng),我云清雅雖然輸了賭約,任你處置。但你若敢強迫我行不軌之事,我便自刎于此,保全清白!”
柴房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
秦風(fēng)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沒想到這個女人竟剛烈至此。
真是個麻煩!
他心中腹誹一句,卻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云大小姐,請你搞清楚狀況!”
秦風(fēng)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當(dāng)初是你云家,跑到我忠烈侯府,撕毀婚約。”
“后來是你主動與我立下賭約,如今輸了,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tài)。”
“怎么,天底下的道理,都要被你云家占盡嗎?”
聽到這話,云清雅的臉蛋,瞬間變得一片煞白,緊緊咬著嘴唇,卻無法反駁。
秦風(fēng)看著她那倔強的模樣,忽然又覺得有些無趣。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p>
“只要你當(dāng)著京城百姓的面,承認(rèn)當(dāng)初是你錯了,我或許會考慮,放你一馬?!?/p>
云清雅猛地抬起頭。
讓她當(dāng)眾認(rèn)錯?
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雖是女子,卻也將名節(jié)與尊嚴(yán),看得比性命更重!
“不必了。”
她拒絕得干脆利落:“我云清雅一諾千金,既然賭輸了,自會履行約定。為婢一年,絕無怨言?!?/p>
“好,很好?!?/p>
秦風(fēng)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笑了。
“既然你這么有骨氣,那我可得好好用用你這個婢女。”
“過幾日,本侯就要奉旨,前往東南蕩平倭寇。你這個貼身婢女,自然也要跟在身邊,端茶倒水,鞍前馬后?!?/p>
云清雅一怔。
秦風(fēng)湊近了些,壓低了嗓子,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戰(zhàn)場之上,刀劍無眼,主辱則仆死。若是我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就要為我陪葬!”
云清雅聞言,渾身一僵,整個人都呆住了。
帶她……上戰(zhàn)場?
……
出征之日,很快到來。
忠烈侯府門前。
秦風(fēng)身姿挺拔,腰懸大夏龍雀刀,英武不凡。
“小風(fēng),此去東南,路途遙遠,萬事小心。”
白晚晴為他整理著衣甲,溫婉的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
“放心吧,嫂嫂,我很快就會回來。”
秦風(fēng)握住她的手,給予一個安心的笑容。
上官婉也走了過來,遞上一個包裹:“夫君,這里面是一些換洗衣物和傷藥?!?/p>
秦風(fēng)接過,目光落在了旁邊扶著肚子的上官玉身上。
“你如今有孕在身,要好好照顧自已,也照顧好嫂嫂和姐姐?!?/p>
上官玉早已沒了往日的傲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千叮萬囑:“你在外面,不許再招惹別的女人了!”
秦風(fēng)哈哈一笑,翻身上馬。
“駕!”
他沒有再回頭,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在他的身后,一個身穿粗布麻衣,打扮成馬夫模樣的“少年”,正牽著另一匹戰(zhàn)馬,亦步亦趨地跟隨著。
那“少年”低著頭,正是女扮男裝的云清雅。
兩人沒有耽擱,徑直朝著京郊的死囚營而去。
……
死囚營。
昔日那股死氣沉沉,混雜著絕望與腐臭氣息的氛圍,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悍勇的鐵血之氣!
數(shù)百名身穿統(tǒng)一制式皮甲的囚犯,正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在校場上操練。
他們的動作孔武有力,吼聲震天!
看到秦風(fēng)的身影,出現(xiàn)在營地門口,岳山和李玄霸立刻大步迎了上來。
“侯爺!”
兩人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在他們身后,操練的數(shù)百死囚,也齊刷刷地停下動作,轉(zhuǎn)身面向秦風(fēng),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恭迎侯爺!”
“恭迎侯爺!”
聲浪滾滾,直沖云霄。
跟在秦風(fēng)身后的云清雅,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俏臉發(fā)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秦風(fēng)翻身下馬,將馬韁丟給她,大步走上點將臺。
“人都到齊了嗎?”
岳山起身,甕聲甕氣地回答:“回侯爺!應(yīng)到八百人,實到八百人!一個不少!”
好一個八百人!
秦風(fēng)的胸中,陡然升起一股萬丈豪情。
昔有霍去病,八百驍騎,奔襲千里,封狼居胥。
后有李世民,八百玄甲,破十萬大軍,定鼎天下。
更有明成祖朱棣,八百親兵,靖難功成,君臨天下!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今日,我秦風(fēng),亦有這八百悍卒!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掃過臺下那八百張充滿渴望的臉。
“我知道,你們以前,是殺人犯,是強盜,是山匪!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死囚!”
“你們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你們的身上,都背負著罪孽!按照大夏律法,你們每一個人,都該千刀萬剮!”
臺下的死囚們,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許多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但是!”
秦風(fēng)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陡然拔高!
“從今天起,你們過去的身份,一筆勾銷!”
“你們不再是死囚!你們是我秦風(fēng)的兵!”
“死囚營這個名字,也該換了!”
他拔出腰間的大夏龍雀刀,刀指蒼穹!
“天策營!”
“天命所歸,策定天下!”
轟!
臺下八百悍卒,瞬間熱血沸騰!
“跟著我,去東南殺倭寇!”
“用你們手中的刀,去掙一個封妻蔭子,去掙一個萬世榮華!”
“殺敵,換功!建功,立業(yè)!”
“你們可敢隨我,去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秦風(fēng)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帶著無窮的魔力,點燃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短暫的寂靜之后,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殺!殺!殺!”
“愿為侯爺效死!”
“不破倭寇,誓不回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