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府,正廳。
秦風高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著那卷明黃色的圣旨,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在他的下方,一眾心腹將領,早已分列兩旁,神情肅穆。
左邊站著的,是岳山和李玄霸這。
他們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一個滿臉虬髯,煞氣逼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右邊,則是兵部尚書,李靖。
他一身文官袍服,須發皆白,但腰桿卻挺得筆直,眼神清亮,自有一股剛正不阿的氣度。
陸嬌嬌一身火紅戎裝,英姿颯爽地站在秦風的身側,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廳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瞟向秦風手中的那卷圣旨。
他們都已經聽說了,昨夜京城來了八百里加急。
能動用這種級別的傳訊,必然是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秦風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里,卻不急著開口。
他在等人。
等所有核心人物,全部到齊。
蹬蹬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環佩叮當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來人正是蘇櫻。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將那成熟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一顰一笑,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
“大將軍,您找我?”
蘇櫻的聲音又軟又糯,聽得人骨頭都快酥了。
“進來吧。”
秦風點了點頭。
蘇櫻蓮步輕移,走進了大廳。
當她看到廳內這副劍拔弩張的架勢時,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她走到秦風面前,盈盈一拜,然后便乖巧地,站到了陸嬌嬌的身邊。
秦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岳山,李玄霸,李靖,陸嬌嬌,蘇櫻。
這些都是他如今在東南,最核心的班底。
軍事,政治,財政,都囊括其中。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圣旨,緩緩展開。
“昨夜,京城來了圣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大廳之內,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秦風的下文。
秦風的目光,在圣旨上掃過,然后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將圣旨的內容,公之于眾。
“朕心甚慰,特召愛卿,即刻班師,返回京城,接受封賞,以彰汝功,欽此。”
話音落下。
整個正廳,瞬間就炸開了鍋!
“什么?!”
“召大帥回京?”
最先炸毛的,是李玄霸這個火藥桶。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娘的!這京城里的皇帝老兒,安的是什么心?”
“咱們大帥剛剛才打下東瀛,立下這不世之功,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急吼吼地召他回去?”
“這哪是封賞?這他娘的就是想把大帥騙回去,奪了他的兵權!”
李玄霸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整個大廳里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他這番話,雖然粗鄙,卻也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沒錯!”
一旁的岳山,也是甕聲甕氣地附和道。
他一拳砸在自已的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俺也覺得不對勁!”
“大帥手握十萬大軍,鎮守東南,功高蓋主,那皇帝老兒早就看咱們不順眼了!”
“這次召您回去,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岳山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常年在軍中廝殺,對于危險的直覺,卻異常敏銳。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道圣旨的背后,隱藏著一股冰冷的殺機。
“大帥,您可千萬不能回去啊!”
“這京城,就是個龍潭虎穴!”
兩個莽漢一唱一和,直接就給這次的“回京封賞”,定了性。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而是一場針對秦風的鴻門宴!
站在他們對面的李靖,聽到這兩人如此大逆不道,毫無顧忌的言論,一張老臉頓時就白了。
“住口!”
李靖急忙上前一步,對著兩人厲聲呵斥道:
“你們兩個,休得胡言!”
“圣意如山,豈是你們這些武夫,可以隨意揣測的?”
李靖畢竟是三朝老臣,深受皇恩,對于皇權的敬畏,已經深入骨髓。
在他看來,岳山和李玄霸的這番話,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形同謀反!
李玄霸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瞪著李靖。
“李老頭,你吼什么吼?”
“俺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你別以為俺不知道,你們這些當官的,心眼子都多得很!”
“當年俺大哥的父親秦戰,還有秦家滿門忠烈,為大夏流盡了最后一滴血,結果是落得什么下場?”
“這狗皇帝,信得過嗎?!”
“你!”
李靖被李玄霸這番話,懟得是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指著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雖然也覺得,朝廷虧待了秦家,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這是他信奉了一輩子的道理。
眼看著雙方就要吵起來,陸嬌嬌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冷聲說道:“都別吵了!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
她畢竟是節度使之女,又當了這么多年的女軍師,身上自有一股威嚴。
岳山和李玄霸見她開口,雖然還是有些不服氣,但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只是狠狠地瞪了李靖一眼。
李靖也是冷哼一聲,將頭撇到了一邊。
陸嬌嬌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秦風。
“夫君,你怎么看?”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秦風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著,這個男人的決定。
秦風將手中的圣旨,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你們覺得,我若是抗旨不尊,會是什么后果?”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一個,再也簡單不過的問題。
眾人都是一愣。
陸嬌嬌的反應最快,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抗旨不尊,形同謀反!”
“沒錯。”
秦風點了點頭。
“屆時,太子夏元昊便可以名正言順,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對我東南發兵。”
“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成了天下公敵,人人得而誅之的反賊。”
聽到秦風的分析,李玄霸不屑地撇了撇嘴。
“反賊就反賊!”
“怕他個鳥!”
“大帥,俺早就看那個狗屁太子不順眼了!”
“他要是敢來,俺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給您當夜壺!”
“說得對!”
岳山也是一臉的煞氣:“咱們東南十萬大軍,兵強馬壯,還怕他京城里的那些軟腳蝦?”
“干脆!”
李玄霸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炙熱的光芒。
他猛地單膝跪地,對著秦風,振臂高呼:“大帥,別回去了!咱們反了吧!”
“咱們直接帶兵殺到京城去,把那個鳥皇帝,從龍椅上拉下來!”
“讓大帥您來當這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