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來。”
三個字,平平無奇。
甚至沒有蘊含任何法力波動,就像是尋常人帶著不耐煩的呵斥。
但當這三個字從顧長歌口中吐出,尤其是在那【無敵因果律】依舊生效的十五分鐘之內吐出時。
它們便不再是簡單的音節。
而是化作了凌駕于此方世界一切法則之上的絕對律令!
言出,即法隨!
規則需為之讓路,現實需為之扭曲!
“嗡——!”
登仙臺上空,那原本因為太陽玄光湮滅而恢復平靜的虛空。
劇烈地扭曲、震蕩起來!
“咔嚓——!!!”
整個青銅仙殿都無法承受這三個字所蘊含的因果律力量!
虛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強行撕裂開一道橫貫天際不知其幾萬里的巨大裂痕!
仙殿之內,原本穩定的天光驟然崩壞黯淡!
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墻壁和柱梁上明滅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突然。
一道璀璨奪目,內部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滅變幻的奇異仙光。
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
硬生生地從仙殿本源的藏匿之處。
給“揪”了出來!
被迫在顧長歌身前不遠處顯化而出!
這仙光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不斷地扭曲、變幻、掙扎。
試圖凝聚成某種具體的形態——或為威嚴老者,或為神圣仙禽,或為古樸器靈……
但它似乎受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源自其本質的限制。
無論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穩定下來。
最終只能維持著一道不斷波動閃爍著的光束形態。
它,便是這座浩瀚青銅仙殿的意志顯化!
是維持仙殿運轉、執掌賜福與懲罰規則的核心靈性!
雖因顧長歌那蘊含因果律的律令而被迫現形。
但其本質似乎并非完整的獨立器靈。
無法真正像生靈般化形成功。
“嗡嗡嗡——!”
仙光劇烈地閃爍,傳遞出混雜不堪的意念波動。
其中充滿了被強行逼迫現形的憤怒。
對自身處境的不甘掙扎。
但更多的,是對顧長歌的恐懼!
它無法理解,為何仙殿規則的力量會對眼前這個存在徹底無效!
它不甘心!
它要反抗!
“轟隆隆!”
整個仙殿都隨著它的憤怒而震顫!
無盡的由最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鎖鏈,閃爍著各色毀滅性的光芒。
自虛空的每一個角落浮現。
攜帶著絞殺星辰、破滅萬法的恐怖威能。
從四面八方朝著顧長歌纏繞穿刺而來!
鎖鏈所過之處,空間紙糊般被割裂,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同時,更有種種無形無質、卻直指修行者最薄弱處的詭異力量悄然降臨——
有針對神魂本源的蝕魂魔音。
有引動心魔劫火的詭異低語。
有扭曲因果、帶來厄運的晦暗詛咒。
有侵蝕道基、瓦解法力的大道之毒……
這些攻擊無聲無息,陰狠毒辣。
然而,這一切看似毀天滅地足以讓渡劫巔峰都瞬間形神俱滅的恐怖攻擊。
在觸碰到顧長歌周身那無形的領域時。
都遭遇了最徹底的無效!
法則鎖鏈寸寸斷裂!
那些無形的詛咒、魔音、道毒,則如同泥牛入海。
絕對的無效!
絕對的壓制!
任你萬般神通,千種法則,在我“無敵”面前,皆是虛妄!
顧長歌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擊的動作。
他就那樣平靜地單腿盤坐在蓮臺之上。
眼神冷漠,面容慈悲。
淡淡地注視著那掙扎散發著恐懼波動的仙光。
仿佛在看一場與已無關的拙劣表演。
仙光中的意志,終于徹徹底底地意識到了雙方那無法逾越的差距!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攻擊。
在對方那種“存在即無敵”的狀態面前,都是毫無意義的徒勞!
就像凡人試圖用牙齒啃碎鉆石,用呼吸吹熄太陽!
它傳遞出的情緒,瞬間從極致的憤怒和不甘。
變成了卑微到塵埃里的哀求!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
一道微弱帶著明顯哭腔和顫抖的嬰兒聲音出現。
段仇德一愣。
旋即哈哈大笑。
“好嘛,原來仙殿意志就是個小孩啊?”
其余眾人可沒段仇德這么好的心態。
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死死盯著那半空中的仙光。
段仇德自覺無趣,剛要打開酒葫蘆喝兩口。
余光之中,突然發現宋腸鏡和小平安竟然不見了蹤影。
“奇怪,這姓宋的跑了就算了,那小屁孩跑什么?”
與此同時。
仙殿意志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仙光之中傳來,再無之前的半分威嚴。
“小靈并非有意冒犯上仙無上天威!”
“小靈……小靈靈智初開,蒙昧混沌,渾渾噩噩。”
“只知遵循主人早已設定好的規則運轉!”
“之前感知到上仙汲取仙源之力,逾越了主人設定的界限。”
“故而……故而本能地發動懲戒,出手冒犯了您!”
“小靈無知!小靈愚鈍!小靈不識真仙面目!”
“求上仙慈悲,網開一面,饒過小靈這一次吧!”
這仙殿意志靈智果然不高,邏輯簡單,如同一個懵懂孩童。
只知機械地執行既定程序,無法分辨更深層次的是非善惡與利害關系。
此刻為了活命,它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已的底細和盤托出。
試圖用無知來博取同情。
顧長歌依舊不語,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那冷漠的目光,讓仙光顫抖得更加厲害。
它見求饒似乎效果不大,連忙傳遞出更重要的它認為可以保命的信息。
“上仙!萬萬不可毀滅小靈啊!”
“小靈之核心靈性,與這座仙殿之樞紐、乃至維系整個靈界秘境穩定之關鍵根基節點,緊密相連,同氣連枝!”
“若小靈湮滅,靈性消散,則仙殿樞紐失衡,整個投影仙殿必將崩塌!”
“屆時,由仙殿投影力量所穩固的靈界空間節點亦將隨之破碎!”
“封印那恐怖大陰間之世界壁壘將因此出現巨大缺口!”
“屆時,無數陰邪詭異之物必將趁虛而入,靈界傾覆在即!”
“依附于靈界存在的億萬小千世界、恒沙生靈,亦將隨之遭殃,生靈涂炭,化為死域!”
“此乃潑天大禍,無量業力!望上仙慈悲!念在天下蒼生,億萬生靈性命攸關,饒小靈一命啊!”
它如同一個做錯了事又怕被懲罰的孩子。
急切地陳述著后果的嚴重性,希望能讓顧長歌投鼠忌器。
顧長歌聞言,終于有了反應。
“拿蒼生性命來威脅本帝?你倒是會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