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漪聞言，俏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復雜，猶豫一下，最終還是牽起李煙兒的手，朝著府衙門口走去。
“煙兒，我們去看看。”
蘇硯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搖著羽扇，也悠哉悠哉地跟了出去。
府衙門口。
杜念君一襲白衣，風塵仆仆地站在那里，文弱秀氣的臉龐上，帶著幾分憔悴。
林清漪看到杜念君，腳步下意識地停住。
曾幾何時，她看到杜念君，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可現在，她卻只是站在離杜念君三步遠的地方，眼睛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熱烈和癡迷。
反倒是她身旁的李煙兒，一雙明亮的眸子，滿是熱切地看著杜念君，那愛慕之情，毫不掩飾。
“杜念君，前天晚上，是我逼著你去的青樓。”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蘇硯晃悠悠地走上前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杜念君。
“那昨天晚上呢？我可沒逼你吧？”
蘇硯的目光陡然轉冷，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最好給我說實話，不然，就把這兩天我在你身上花的所有錢，一文不少地還給我。要是還不起，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示眾！”
蘇硯心中冷笑，昨天他故意帶著杜念君去賭場，三下五除二就把杜念君身上所有的錢都給贏個精光。
現在的杜念君，就是個窮光蛋，任由他拿捏。
“我……我是自己去的。”
杜念君聽到蘇硯的威脅，白凈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渾身都在發抖，最終還是屈辱地低下頭，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他現在總算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蘇硯給陰了。
蘇硯先是帶他體驗了銷魂滋味，然后又帶他去賭場輸光錢財，讓他只能任由蘇硯安排。
可笑的是，他自己也確實食髓知味，昨晚又在春風樓里快活了一夜。
林清漪站在旁邊，聽著杜念君那句屈辱的承認，眼中最后的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
她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滿臉失望地看杜念君一眼，然后牽著李煙兒的手，轉身就走。
李煙兒似乎也是個戀愛腦，被林清漪拉著走，還忍不住一步三回頭，明亮的眸子里，滿是擔憂地看著杜念君。
“清漪，煙兒姑娘，你們聽我解釋！”
杜念君見狀，頓時急了，顧不上面子，屁顛屁顛地就追了上去。
蘇硯看著這出好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搖著羽扇，不緊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
……
松州府最好的酒樓，雅間之內。
李煙兒剔透明亮的眸子，此刻正滿是崇拜地望著杜念君，聲音輕柔。
“杜狀元，您那首詠梅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意境真是太美。小女子百讀不厭，不知您當時是如何構思的？”
杜念君聽著美人夸贊，心中舒暢，臉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李煙兒，只覺得心神蕩漾。
林清漪是嫡長公主，身份尊貴，自己是無論如何都娶不到了。
可眼前這位李家小姐，論容貌，竟絲毫不輸林清漪，甚至更多幾分少女的嬌俏與溫柔。
若是能娶到李煙兒，倒也是一樁美事。
想到此處，杜念君更是來了興致，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創作心得。
林清漪坐在離兩人最遠的位置，興致缺缺地撥弄著茶杯，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現在聽到杜念君講這些之乎者也，就覺得頭疼。
就在杜念君講到興頭上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從門口響起。
“喲，這不是杜狀元嘛，又在賣弄你那點酸腐文采呢？”
蘇硯搖著那把騷包羽扇，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桌邊，聽到杜念君正在吟誦一首新寫的詩，滿臉都是不屑。
“作詩我也會啊。”
蘇硯撇嘴道，他目光一轉，落在李煙兒那張嬌俏的臉蛋上，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開口便念。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蘇硯一邊念，還一邊對著李煙兒擠擠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幾句詩，就是為你而作，形容你，簡直不要太貼切。
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杜念君呆住了。
李煙兒臉上，滿是驚艷與不敢置信。
林清漪更是像見了鬼，手里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蘇硯，心中翻江倒海。
這……這缺德玩意兒，還有這文采？
“這是你作的？”
“蘇……蘇公子，這詩句真是您作的嗎？”
李煙兒一雙明眸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是啊，為你作的。”
蘇硯張嘴就來，臉不紅心不跳，“也只有煙兒表妹你，才配得上如此優美的詩句。”
“不可能！”杜念君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他指著蘇硯，根本不信，“你怎么可能作得出如此優美的語句？你肯定是抄的！對，你一定是抄的！”
他被這幾句詩狠狠驚艷到，無法接受，蘇硯這個他眼中的廢物紈绔，竟然能作出連他都自愧不如的詩句。
“早就說了嘛，我要是去參加科舉，狀元哪有你的份。”蘇硯對著杜念君擠擠眼，繼續念道。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我還能繼續作，你去查證啊，有本事就去證明我是抄的。”
蘇硯說完，不再理會杜念君，直接拉過一張椅子，坐到李煙兒身邊，手肘撐在桌上，側著頭，笑嘻嘻地盯著李煙兒看。
“來，煙兒表妹，要聊詩文，姐夫陪你聊。杜念君那家伙會個屁，別理他。”
對面，林清漪的眼睛里快要噴出火來。
這個混蛋，竟然當著她的面，勾搭她的表妹！
“我還會唱呢。”
蘇硯老來勁了，看著李煙兒那副被驚艷到的模樣，清清嗓子，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曲調，低聲唱起來。
“與卿相逢，春暖花正開。心生歡喜，一眼印永恒。墨池有雨，你從書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