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狀元說得對！我們只是沒看到，若是看到，定然會伸出援手！”
“沒錯！我等讀書人，豈會見死不救！”
“蘇硯，你這等敗類，不配與我等為伍！”
那些才子們見狀，也有樣學樣，紛紛從懷里掏出錢袋。
“我這里有三兩銀子，也捐給這位大嫂！”
“我這里有五兩！”
“我只有些銅板，但也算一份心意！”
一時間，眾人仿佛在進行一場道德比賽，爭先恐后地往婦人面前扔錢，以此來證明自己比蘇硯高尚，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蘇硯進行更加猛烈的唾罵。
很快，婦人面前便堆起一座由銀子和銅板組成的小山，粗略估計，絕對超過六百兩。
婦人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銀兩，整個人都懵了，一時間竟忘了哭泣。
“如何？”
蘇硯沒理會那些還在喋喋不休的才子，再次蹲下身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開始幫婦人把散落的錢收進她那破舊的包袱里。
“我說你爬一圈，自然有人給你錢。趕緊把錢收起來，帶你孩子去治病吧。”
婦人聽到這話，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明悟。
她看著蘇硯，又看看旁邊那些還在罵罵咧咧的才子，瞬間明白了什么。
她沒有去拿那些錢，而是對著蘇硯，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磕完頭，婦人又轉身，對著杜念君那些人，再次磕頭感謝。
“多謝各位老爺的施舍！多謝各位老爺！”
“你給他磕什么頭？”
杜念君和那些才子們看到這一幕，徹底氣壞了。
錢是他們給的，這婦人怎么反倒先去感謝蘇硯那個混蛋？
“她當然得給我磕頭。”
蘇硯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塵，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你們就說，她有沒有拿到錢吧。”
“那是我們給的，關你屁事！”
杜念君見婦人竟然先謝蘇硯，頓時怒不可遏，指著蘇硯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呵呵。”
蘇硯輕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譏諷。
“我不整這一出，你們會給她錢嗎？她跪在地上，挨個求你們這些所謂的讀書人，你們有一個人愿意幫她嗎？她賭人性的善，結果輸得一敗涂地。”
蘇硯搖著那把騷包羽扇，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陡然拔高。
“我以身入局，賭的是人性的惡！”
“你們給了她錢，不是因為你們有多高尚，而是因為你們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盡情地唾罵我，來彰顯你們那可笑的優越感。你們要是真那么高尚，就用不著我搞這么一出戲了！”
“我羞辱她？她跪在地上求你們的時候，難道就有尊嚴？我確實羞辱她，但也幫她籌到了救命錢。”
“請問，你們這些原本冷眼旁觀的人，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責我？”
蘇硯的聲音在南園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杜念君和那些才子的心上。
林清漪和李煙兒站在旁邊，聽著蘇硯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那雙剔透明亮的眸子里滿是震驚。
是啊，蘇硯的做法雖然缺德，但確確實實幫那個可憐的婦人籌到了錢。
反觀杜念君這些人，之前一個個冷眼旁觀，現在卻跳出來裝好人，他們又有什么資格指責蘇硯？
這就是紈绔的法子嗎？賭人性的惡，利用人性的弱點來達到目的，真是……妙不可言。
周圍圍觀的百姓也漸漸回過味來，看向杜念君等人的眼神，也帶上幾分鄙夷。
杜念君和那些才子被蘇硯說得啞口無言，一個個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又被蘇硯算計了！
自己出了錢，非但沒撈到好名聲，反而成了襯托蘇硯高明的工具人！
“你們罵也罵了，現在，誰敢動這婦人的錢，試試看。”
蘇硯環視一周，聲音冰冷，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婦人此刻也徹底明白過來，這位看似紈绔的駙馬爺，才是真正救了她孩子性命的恩人。
她痛哭流涕，對著蘇硯又是千恩萬謝，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銀錢收好，抱著孩子，匆匆離去。
沒人敢阻攔。
誰要是現在上去阻攔，誰的名聲就徹底壞了，而且，也沒人愿意去得罪蘇硯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眼看事情了結，蘇硯轉過身，走到杜念君面前，臉上掛著囂張至極的笑容，
“杜念君，現在知道清漪為什么選我不選你了吧？因為你，遠不如我。”
把情敵狠狠踩進泥里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林清漪此刻對蘇硯佩服得五體投地，聽到這話，想都沒想，直接上前一步，主動挽住蘇硯的胳膊，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杜念君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昏過去。
“誰說的！”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只見一個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女子從人群中走出，容貌秀麗，氣質高雅，正是吏部尚書宋立的女兒，
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的宋書玉。
宋書玉走到杜念君身邊，滿眼愛慕地看著他，隨即又轉向蘇硯，臉上滿是不屑與鄙夷。
“杜狀元所作的詩，足以讓七國文壇為之震動！你這種只懂旁門左道的紈绔，一輩子都不可能寫得出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宋書玉忍不了了，決不允許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被蘇硯這等無賴如此羞辱。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好的宣紙，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展開。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星月獨照佳人影，歲月不舍朱顏逝。”
宋書玉的聲音清脆悅耳，她念完詩，臉上滿是驕傲與癡迷，對著眾人道：“聽聽，這詩寫得多美！將女子的美，寫到了極致！”
本來她對杜念君只是有些好感，但這首詩一出，讓她那顆少女心瞬間劇烈跳動起來。
尤其是杜念君親口告訴她，這首詩是專門為她而作，更是讓她徹底淪陷。
蘇硯聽到這首詩，眼睛瞬間瞪得老大，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宋書玉見蘇硯那副呆樣，愈發得意，嘴角的譏諷愈發濃郁。
“怎么？被驚艷得說不出話了？”
宋書玉鄙夷地看著蘇硯，冷笑道，“你這種人，也就會整點歪門邪道，一萬個你，都比不上杜狀元一人！現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才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