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人一馬離開了方野城。
騎馬之人頭戴斗笠,一張剛毅的臉,神色嚴肅。
馬匹疾馳中,他回頭看了一眼方野城,伸手摸了摸懷中信件,馬鞭再次一揚。
“駕!”
此人正是寅字營的李良。
黃元江佇在城樓,望著李良的身影消失在塵土灰煙之中。
李良懷中的信件正是林安平所寫,黃元江拿到后命他送至京都國公府。
擔心李良的身份怕進不了城,特意將國公府令牌給了他。
黃元江抿了抿嘴,在讀完林安平所寫之后,并未看到林安平的名字落款,他便趁林安平不注意的時候寫下了“林新”二字。
他知曉林新是假名,這樣也不會引火,還能留個印記,將來不失為立功之物之一。
他只想盡力幫助認下的兄弟。
林安平對此并不知曉。
還不知道的另一件事就是李良帶了兩封信件,另一封是黃元江自已所寫。
不過他寫的并不是給他父親的,而是給國公府護衛統領魯豹的,至于信上所寫的內容,也只有他自已知曉。
收回目光,黃元江轉身走下城樓。
行至營地門口時,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扯了扯嘴角這才抬腿邁入,看上去似乎有些心煩。
他的確是心煩,心煩的不止是他,還有林安平以及寅字營的兄弟們。
主要是上次他們立了功之后,最近總有他營兄弟嚷嚷要加入寅字營,揚言跟著寅字營能痛快干大事。
更有甚者,不顧頂頭上司的斥罵,一窩蜂的擠到寅字營營房。
這是在城內營地中,若是行軍在外,不知道的還以為營變了呢。
常明文也是頭疼不已,換做這些士卒找別人的話,那指定少不了一頓軍棍,偏偏找的是黃元江,他也不敢過于為難。
更何況黃元江提前也與他交代過,若要責罰找他即可,別為難那些湊熱鬧的士卒。
常明文是撒手不管了,他知道這些士卒也鬧不出什么亂子,純粹就是一時心血來潮罷了。
但黃元江是徹底頭大了。
幾日來都感覺自已腦子嗡嗡的,催著林安平想想辦法,畢竟這樣影響也不太好。
黃元江一臉郁悶看向前面亂哄哄的營房,撓了撓頭,原地轉身離開。
頭疼的事情還是交給林安平去處理吧,他直接到馬廄牽了一匹馬,翻身上馬出了營地,直奔將軍府而去。
不時片刻,便催馬到了將軍府門前。
下馬將韁繩丟給一旁守衛,徑直走上了臺階,府門守衛無人相攔。
因為守衛提前有了少將軍的交代,若是見到黃元江來將軍府無需阻攔,由他自由出入即可。
進了大門,走上廊道,迎面撞上正欲出府的常明文,兩人皆是一愣。
“出門?”
“有事?”
“沒事,就來你這躲個清閑,”黃元江無奈搖頭。
“哦?”常明文疑惑了一下,轉而想到最近營地之事,陪著苦笑了一下,側過身子,“去書房喝杯茶吧。”
黃元江點了點頭,隨后二人折返,往常明文小書房走去。
兩人主次落座,府中下人奉上茶水。
端起茶杯,常明文向黃元江示意,臉上掛著淡笑開口,“小公爺這是為寅字營之事煩擾?”
“也談不上煩擾,有林安平那家伙在呢,就是閑來找你敘敘話而已。”
黃元江言不由衷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屬實有些口渴。
“好吧,”常明文不置可否笑了笑,轉而神情認真起來,換了一個話題開口,“上次小公爺提了一嘴想打古拉之事,閑暇我與父親也多提了一下。”
黃元江神情一頓,轉頭望向常明文,“定成侯爺是何態度?”
常明文無奈搖頭,“父親并不贊成主動出兵,認為..認為小公爺是在胡鬧。”
說完不待黃元江開口,將手中茶杯放下,神情很是嚴肅再次開口,“父親不同意出兵,小公爺這次不會向上次襲營那般吧?”
擔心黃元江擅自做主出兵,這可不比上次小打小鬧,真出了紕漏,倒霉的可不止黃元江一個,就連他與他父親怕都要小命難保。
至于他有沒有考慮黃元江有沒有人手問題,他還真考慮到了,就以現在寅字營的威望,聚集一伙膽大的家伙并非不可能。
要不最近他父親也因為營地之事頭疼呢。
說簡單不過是一群兒郎熱血上頭而已,但要說嚴重的話,若是被有心人參上了朝堂,私攏兵將,其罪不微。
黃元江咧嘴一笑,沖常明文抖了一下眉頭,“那可保不齊。”
“啊?”常明文面色一緊,人都站了起來,“小公爺,可不能這樣!”
黃元江撇了撇嘴,“逗你呢,瞧你那點沒出息的樣子。”
常明文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過臉上依舊帶有將信將疑的神色。
“不過出兵古拉城之事是早晚。”
“嗯?小公爺為何這樣說?”常明文一副了然之色,就知道黃元江不死心,“小公爺,不是我在這潑你冷水,家父同意不同意次要,就是此事奏到朝堂之上,怕也會引來一片反對聲,怕是兵部那里都會有些說詞。”
常明文的話,黃元江聽在耳中并未反駁,他說的是實話。
黃元江一口飲罷杯中茶水,將茶杯放于案上起身,拍打幾下身上衣服抬腿往門外走。
即將邁出門檻時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常明文。
常明文站在原地也望著他,不知黃元江又準備干啥。
黃元江凝視他幾息,意味深長的開口,“圣旨到的那天,便是出兵古拉城之時,屆時還望常將軍撥兵凋糧。”
說罷,便抬腿走了出去。
常明文眨巴眨巴雙眼愣了一會,后知后覺張了張嘴巴。
“啊?”
一道身影恰好出現在門口。
“啊什么?”
“啊!”常明文嚇了一跳,見是自家老子,急忙閉上嘴巴,“沒什么,父親。”
“方才見一道身影離開府中,是不是黃元江又來了?”
常友成邊問邊走,最后在太師椅上坐下。
“是小公爺,”常明文站到一旁點頭。
“是營地之事?還是出兵之事?”常友成將案上用過的茶杯向內推了推,“若是營地之事并無緊要,也沒人去上綱上線,若是出兵之事,為父還是持原有態度,攻城掠地非兒戲。”
常明文一旁默不作聲,什么話都讓老子說了,他也不知該說什么。
緊著想起黃元江臨走時說的話,轉向父親開口,“父親,您說小公爺會不會書信給國公爺,讓老國公向皇上請旨出兵?”
“嗯?”常友成皺了一下眉頭,手指敲打著桌面,“應該不會吧?即使老國公請旨出兵,皇上只怕也不會下旨,如今邊關戰事已熄,群臣也不會主張出兵的。”
常明文微微點頭。
常友成坐在那想了想起身。
“父親?”
“為父還是書信一封去江安問問吧。”
常友成離開,常明文站在原地愣了一會。
撓了撓頭,他原本準備出府干啥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