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云端,京都官員的府邸都開了門。
“老爺,中午回來吃飯嗎?”
黃煜達沉默了一下,“回來吃最好,”說罷鉆進了馬車。
事情沒辦成不說,又給陛下上了一下強度。
“唉.....”
馬車內,黃煜達重重嘆了一口氣。
希望龍威能小點,看在龜血虎鞭杜仲丹的面子上。
正和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眾臣沉默。
皇上瞥了一眼黃煜達,黃煜達躲過他的眼神,放空他處。
看來事還沒辦成,也不急于一時,宋成邦心中想著。
“臣有本奏、各地賑災事宜....”
之后,便是各臣子上奏皇上,也沒什么太大的事。
六七個官員奏完之后,大殿又短暫安靜了下來。
這時一名小公公行至偏殿,蘭不為瞥了一眼悄無聲息過去,很快便又折返回來。
“皇爺、忠武將軍徐世瑤宮門外求見。”
徐世瑤是女將,亦是女官,但漢華超無女官上朝先例,皇上便允她在家休沐。
若有事遞折子就行,不過徐世瑤平日也沒什么事。
“哦?徐世瑤?”宋成邦瞥了一眼徐奎,見徐奎也是面帶驚訝,想了一下,便點了點頭,“宣她進殿吧。”
蘭不為上前扯了一嗓子,“宣徐世瑤覲見...”
低眉順眼的黃煜達抖了抖胡子,捏了捏手中笏板,離疑惑驚訝的徐奎遠了一些。
殿內眾臣也是滿臉好奇,低聲議論了幾句,紛紛看向徐奎。
“臣女徐世瑤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徐世瑤一襲官服,進了正和殿行稽首之禮。
“平身吧。”
“謝陛下。”
宋成邦挪了挪身子,聲音平淡,“徐世瑤,你進殿面圣所為何事?”
“回稟陛下,”徐世瑤沒有理會父親投來的目光,“臣女可否先問刑部尚書一個問題?”
嚯!!!
徐世瑤夠大膽,當著皇上的面,直接要在大殿問一部尚書,眾臣嘩然。
“徐世瑤、”徐奎盡量壓低嗓門,“大殿之上,陛下面前不得胡鬧!”
訓完徐世瑤,徐奎急忙轉身面對皇上,“臣有罪!還請陛下治臣管教不嚴之罪,請陛下允臣帶徐世瑤回府責罰。”
宋成邦眉頭皺了又松開,“勇安侯嚴重了,朕又不是不講理之人,徐世瑤只是問個問題而已,沒什么不不了,嚴洛、”
黃煜達偷瞄了一眼皇上,心想要不還是讓徐奎帶回去吧。
“臣在、”刑部尚書出列,冷然瞥了徐世瑤一眼,“不知徐將軍要問什么?”
嚴洛在徐奎面前可以不端尚書的架子,但在徐世瑤一個小輩面前就不一樣了,更何況還是個女流之輩。
徐世瑤拱手一禮,“在下想問嚴尚書漢華律。”
“哦?”
問漢華律倒是嚴洛沒有想到的,倒讓他有些詫異。
“若有罪之人被流放,陛下開恩準其子嗣留在原戶,請問嚴尚書,罪籍之子嗣可否擅離罪戶之地?”
“徐世瑤!閉嘴!”
聽到這,徐奎哪還能不明白自已女兒的用意,顧不得圣前失儀,直接怒吼出聲。
不但嚇了眾臣一愣,更是驚到了皇上。
宋成邦一臉不悅瞪了徐奎一眼,“勇安侯你要干嘛!”
“臣該死!”徐奎知道自已失態沖撞到了皇上,急忙下跪,“臣認罪,但懇請陛下準臣先帶孽女回府,”
“徐世瑤問個漢華律,你激動什么?”宋成邦冷眼以待,“從現在開始你給朕閉嘴,再敢喧嘩廷杖十下。”
“臣..臣...”徐奎支支吾吾,“臣寧愿挨十下,還請陛下讓孽女住口,讓臣帶回府上實行家規。”
“爹!”徐世瑤又急又氣,“女兒哪有胡鬧?”
“你閉嘴!”
“你閉嘴!”
最后一句是宋成邦喊出來的,手指點著徐奎,“還咆哮?還咆哮?”
“臣該死!”徐奎忙不迭磕頭請罪。
黃煜達嘆了一口氣,躬身上前,“陛下,勇安侯情緒激動,不如讓其先殿外等候。”
心中暗自嘟囔,皇上,我這可也算等于幫忙了。
“來人!”宋成邦聞言點頭,“將勇安侯先行押至殿外!”
宋成邦不問徐奎阻止女兒的理由,純屬疑惑帶好奇,想知道徐世瑤接下來到底要干嘛。
俗話說的好,好奇心害死貓,等下他就后悔沒讓徐奎給女兒帶走了。
徐奎口中嚷著“陛下”就被侍衛帶出了大殿。
“徐世瑤,你接著問。”
徐世瑤躬身,“回陛下,臣女問完了,該嚴尚書回答了。”
嚴洛恍神一下,清咳一聲,沖陛下拱手后,這才平神色嚴肅淡開口。
“漢華律;凡罪籍者得保辜在宅,非令不得離本籍,私出者,輕則獄五年,決杖五十;重則流三千里,或梟首示眾。”
嚴洛念完漢華律,神色漠然看向徐世瑤,“徐將軍聽明白了吧?”
“謝嚴尚書,在下已明慧,”
宋成邦聽完漢華律后,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怎么感覺徐世瑤今個是沖自已來的。
不待宋成邦深思,徐世瑤沖嚴洛拱了拱手后,已轉身面向了他。
“陛下,臣女請陛下降罪!”
“降罪?給何人降罪?”宋成邦詢問之時去看黃煜達,這一看,不由氣笑了。
黃煜達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戶部尚書錢進身后,可惜錢進佝腰駝背,根本就擋不住他。
“魏國公這是作何?”
錢進小聲問道,一個老頭子緊貼在另一個老頭子背后,怎么都感覺別扭。
“陛下面前不可失禮。”
“老錢,別說話,躲一下,躲一下。”
黃煜達同樣小聲嘀咕,還拿手指戳了戳錢進后背,讓他別晃來晃去的。
“臣女請陛下降罪林安平,”徐世瑤沒有絲毫猶豫說出這個名字,“林安平乃罪臣林之遠之子,陛下開恩,當初他沒隨其父流放,以罪籍之身待在京都,其卻不念圣恩,不遵漢華律,私自離開江安城,望陛下以漢華律論其罪!”
徐世瑤說完,大殿落針可聞。
能進正和殿的哪有七品小官,林之遠誰人不認識,前戶部尚書啊那是。
還有林家與徐家的親家之事,當時更是人盡皆知,私下還稱此乃文武結合,喻義漢華朝堂文武之臣相處和睦。
側面也拍了一個皇上龍屁,說陛下乃仁德之君,臣子們和諧共處,沒有黨羽之爭。
作為當事人的徐世瑤,姜然給自已未來夫君定罪,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稀奇事。
不過,殿內百官也是人精,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林之遠被罷了官,降了罪,還流放丘南荒涼之地,他兒子也成了罪臣之子,身上頂著罪籍。
聽后后來還成了傻子,對了,還是個瘸子。
這樣看來,林家想悔婚倒是情理之中,誰家好女想嫁給這樣的人家。
眾臣看向徐世瑤的目光有些異樣,更有不少人偷偷瞄向跪在外面的徐奎。
大殿門口跪著的徐奎,聽到殿內女兒的一番話,一下癱坐在地上,氣的渾身顫抖,嘴唇哆嗦不止。
宋成邦傻眼了,這.這他娘的還真是沖他來的。
一張臉黑的不能再黑了,都黑出水了,惡狠狠瞪向錢進...錢進身后的黃煜達。
“魏國公.陛下在瞪你。”
皇上的目光,刺的錢進直發怵,慢慢挪開身子,并善意提醒了黃煜達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