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眾人各自離開西府。
黃元江懷揣著信悶悶不樂走在長街,露豹跟其身后。
“你說這叫什么事?”
“這到底叫他娘的什么事!”
“沒咱兄弟的話,這古…新野城是什么好破的嗎?”
“小爺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聽了半道黃元江抱怨,魯豹這時緊忙開口,“爺,咱不說了,這背后非議那位,要是被傳出去,會降罪的。”
“誰傳?往哪傳?這烏漆墨黑的,連個人影都沒有,鬼傳?!”
“你別說話,小爺煩著呢。”
蹬著魯豹說完剛回頭,恰好拐角處出來一人。
只聽“哎呦,”對方一聲兩人撞到了一起。
“你他娘的眼瞎!”黃元江摸著發疼的鼻子破口大罵,他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中午焉老頭鬼使神差定住身子,又被該死的小毛驢踢了一下,如今又被人給撞到鼻子。
本就因為林安平的事窩著一肚子火,這會不炸了毛,那才就出奇了。
另一個家伙也是一肚子火,轉個屋角都能被撞到,下巴撞的生疼。
“你是不是瞎!啊?走路不長……黃、黃將軍?”
“嗯?”黃元江這才仔細看對方的臉,“鐵良律?”
跟著火更大了,“你他娘的走路不長眼?!你是不是眼瞎?!”
鐵良律,他…他說的都是我的詞啊!
“黃將…軍…小的該死,小的眼瞎……”被罵的鐵良律唯唯諾諾不敢反駁,不停的鞠躬道歉。
眼前可是漢華的將軍,兇神惡煞的黃將軍,他這個不入流的可惹不起。
萬一不小心說錯話惹對方不高興,下一刻腦袋也許就換地方了。
換做別人,黃元江估摸一腳已經踹過去了,但鐵良律他還是控制住了,畢竟這家伙是林安平有意照顧的。
“這就到宵禁時辰了,你他娘的在外面晃悠啥?不遵宵禁,等著挨板子可是?”
見黃元江沒有繼續發火,鐵良律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依舊躬著身子回答,“小的剛從您的宅子出來,就抓緊趕路回去,所以這才沖撞了爺。
“從小爺宅子離開?”黃元江揚了一下眉頭,“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去看望咱兄弟,。”
“小的沒有見到林校尉,”鐵良律倒是相見,但被告知誰也不能見林校尉,“小的一下午都陪著耗爺來回拿東西。”
“拿東西?一下午?拿啥?”
鐵良律便將下午他與耗子菜雞干的事說了出來。
“操!”黃元江聽完后,臉一下就黑了,“這兩個混蛋玩意!盡他娘添亂!”
說罷,抬腿就走,壓根沒有再搭理鐵良律的意思。
鐵良律原地站了一會,這才轉身朝自家方向走去。
心里還暗自嘀咕,兩位爺對不住,得罪城中這么多氏族,可不是什么好事。
水太深,咱們仨都把握不住。
黃元江黑著臉進了宅子,先去林安平那里看了一下,依舊被擋在門外。
“魯豹!”
“爺?”
“去把耗子菜雞給小爺提溜過來!”
等耗子菜雞到了宅子,再從宅子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嘴里不停哼哼唧唧,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還一瘸一拐。
不過都是皮外傷,兩人也是裝裝樣子給外人看。
搞了這么多好東西給林安平,黃元江咋可能真下死手打。
……
焉老頭蹲在桌前椅子上,雙眼盯著一桌子堆成小山似的各種錦盒,不時拿一個打開,又甩到一邊去去。
嘴里還不停的在那獨自嘟囔。
“假貨!”
“這也是假貨,明明是樹根。”
“這也假!這不就是樹舌靈芝。”
“咦?!這個不錯,是好東西。”
“這個也不賴。”
焉老頭滿臉嫌棄,這北罕人一輩子也是一輩子沒吃過細糠的貨。
看看這些錦盒樣式,焉老頭忍不住又笑了。
好家伙!全是出自漢華人的手筆,這是可著北罕人逮著不撒手。
雖然大部分都是假貨次品,但也有幾樣好東西,東西雖好,到現在不適合林安平用,等個一二十年差不多。
所以,焉老頭就將虎鞭鹿茸等揣進了自已懷里。
“咳…咳咳……”
焉老頭聽到身后動靜,手上動作一停,神色大喜。
三兩步跑到床邊,“娃子,你醒了?”
林安平沒有睜眼,面色比前兩日好看了不少,雖然依舊蒼白,但最起碼有了點紅潤之色。
整個人還是很虛弱,手指動了動,身子卻沒力氣動,眼睛在眼皮下滾動幾個來回,才緩緩睜開雙眼。
許是昏迷幾天的緣故,房內油燈的火光都感覺有些刺眼。
雙眼閉合好幾下才適應,這才打量起四周。
灰白色的床帳,看來自已沒死,還回到了兄長宅子中。
一張老臉……
嗯?!這老頭是誰?怎么看著這么眼熟?方才聽到的聲音就是這老頭在說話?
然后?房內就沒旁人了。
哦,還有一地的盒子,為什么這么多盒子?
兄長他們都不在?
林安平剛醒過來,整個人還是有點迷糊,就像半醉半醒的狀態。
他盡量讓自已清醒一點,再度看向床邊的小老頭。
“娃?”焉老頭摸了摸林安平額頭,不發燙,“完蛋了,不會又成傻子了吧?”
這兩天他也通過旁人得知一些林安平的事,知道林安平不是癡傻之后,也奇怪林安平是怎么恢復的。
他之所以會追到新野城,是他剛好游歷再回江安,順便再去看看林家小子怎么樣了,把三年之約的事了了。
但他沒找到林府,林府不存在了,又打聽到林安平住的新地方,結果也沒人,想著難不成出事了?
不得已動用點關系,找到一個人,這才知曉林安平去了北關,在方野城中。
后面無非就是方野城也沒見著,只得繼續往北,這才到了以前的古拉,現在的新野城。
別問他為什么這么執著三年之約,皆因焉老頭行事,本就令人捉摸不透。
“水……”
林安平努力回想眼前的老頭,這時也口干的厲害。
焉老頭端來一碗涼白開,小心翼翼喂了林安平幾小口。
林安平腦子又清醒了一些,忽然眼睛猛地瞪大,神色可見的激動起來。
“娃,別激動,是老夫沒錯。”焉老頭拍了林安平他手背。
焉老頭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又變成傻子。
林安平眼睛慢慢變紅,眼淚流出了眼角。
“焉神醫…您有我爹的消息嗎?”
這是林安平看到故人后,說出的第一句完整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