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雪花,飄落在黑色大氅上面。
林安平雙手攏在袖中,走在新野城大街上,走的的并不快。
黑色官靴抬起落下。
…
黑色普通靴子從雪中抬起。
“爹,今年的雪真大,等回家您給我堆個雪人好不好?”
“好、”
一襲青色長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捋了捋胡須,大手寵溺揉了揉少年腦袋。
“快隨他們一道去馬廄挑匹馬。”
“嗯、”少年飛快追上幾個同齡少年。
“記得挑一匹溫順的…”中年男人望著少年背影喊了一聲。
“知道了,爹,”
少年頭也不回應聲。
“林兄放心,有我家的兔崽子在,一定幫安平挑匹溫順的。”
“害、還是你家小子好,一看就隨了你,將來定是一員虎將。”
林之遠笑著搖了搖頭。
“不似我家這個,文弱的緊,徐老弟好福氣,兩子一女皆是人中龍鳳。”
徐奎故意板起臉,“林兄又說外道話,那姑娘再好,最后不還是便宜了你們林家。”
“呃?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二人身后不遠處,黃煜達老神在在走著,抬眼瞥了一下前面二人,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沒見文武兩臣走這么近的。”
隨后瞥了一眼離自已近的幾個文官。
正有說有笑的那幾個文官,見黃煜達目光往自已身上瞅,下意識走遠了一點。
“操!”黃煜達橫了一眼。
“爹,操啥?”
“操你娘!”黃煜達瞪了兒子一眼,“滾你娘的一邊去。”
“皇爺,時辰到了,”蘭不為躬身進了皇帳,“是不是宣布狩獵開始?”
宋成邦點了點頭,“天降祥瑞,冬季狩獵開始吧。”
看了一眼老大和老二,“你們兩個也去熱鬧熱鬧。”
“兒臣遵旨,”宋高崇一臉興奮站起來,扯了宋高析一下,“二弟,走。”
宋高析有些不情愿,看了一眼母妃,猶猶豫豫不想起身。
外面死冷死冷的,哪有皇帳里面暖和。
宋成邦瞥了一眼老二,淡淡開口,“高析?”
“父皇,”宋高析急忙起身,“兒臣這就去。”
隨后便跟著皇兄出了皇帳。
“陛下,老二他不想去,就讓他待著唄,”徐貴妃撒嬌鉆進皇上懷里,“外面怪冷的。”
“你呀,”皇上點了點徐貴妃鼻尖,“知道朕為啥那么寵你嗎?”
“臣妾不知。”
徐貴妃嬌羞臉紅。
“總不能因為臣妾嘴巴小巧,玉籥(yuè)如靈蛇吧……”
“你個妖精..”
宋成邦調笑了一句,神色轉而嚴肅。
“那是因為你從未為老二爭取過什么。”
“別的妃子巴不得自已孩子在朕面前表現(xiàn),就連皇后亦是如此。”
宋成邦皺了一下眉頭。
“陛下,”徐貴妃將頭依靠在皇上胸前,手指擺弄著自已發(fā)絲,眼神清澈,“臣妾不想那么多,臣妾只想高析過的開心,隨心,無煩惱即可。”
“臣妾說句罪該萬死的狹隘之言,有時候臣妾就想陛下是個普通百姓,男耕女織,這樣一家三口該有多好。”
宋成邦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言語。
林安平依舊不緊不慢走在新野城中,忽然一聲馬嘶響起。
林安平抬起頭,一名漢華兵從身邊策馬而過。
他腦海中再次回到十二歲那年的畫面。
他坐在馬背上賞著林中雪景,馬蹄不疾不徐。
不知不覺進了林中深處,左右一看,就他一人,便想著折返回去。
恰在這時,聽到幾道尖細的聲音響起。
“太子爺慢點……”
“慢點騎……”
“一群不中用的東西,沒看見前方有只肥鹿,孤要射死它,烤了給父皇下酒。”
林安平循聲望去,一個比自已大的少年策馬在林中疾馳。
他認得少年正是當朝太子殿下。
太子追的那只梅花鹿林安平也見到了,像是有孕,他想提醒太子,可太子已拉弓射箭。
然后,只聽一聲馬嘶長鳴,不知為何,太子胯下的馬受驚了,開始在林中橫沖亂撞。
更是聽到太子因為驚嚇發(fā)出的呼叫聲,沒有猶豫便策馬沖了過去。
快到近前的時候,太子被甩下了馬鞍,眼看瘋馬就要踩到太子,顧不得多想,以馬撞馬。
太子的危險解除,他也摔下了馬背,剛好落在太子身側。
然后他便看到太子身下一抹黃色。
“太子殿下!太子爺!”
抬頭幾名太監(jiān)和侍衛(wèi)快到了近前,再低頭時,抹一抹黃色被蟒袍蓋住。
就在這時,只見太子瞳孔一縮,接著一個打滾出去。
林安平還在發(fā)懵,只感覺右腿一陣鉆心疼痛傳來。
他被馬砸中了右腿。
他疼的齜牙咧嘴,眼淚鼻涕都出來了,求助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走過來了,走到他身邊蹲下,只是并未拉他一把,而是丟下了一句話。
“若敢說出半個字!孤要你全家之命!”
陰冷的聲音傳至耳中,他表情痛苦看向太子。
他想讓太子把他拉出來,他真的好疼。
可對上太子陰霍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他死死咬住了牙關,任由淚水洗面。
太子捏著蟒袍起身,迎上尋來的侍衛(wèi)和貼身太監(jiān)。
與幾人說了幾句后便翻身上馬,揚鞭之際,扭頭看了林安平一眼,嘴角勾起。
……
“呼……”
長出了一口氣,腦中回憶消失,林安平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大氅。
若不是二皇子問起了此事,他永遠也不想回憶過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走進巷道,再拐兩個胡同就到常明文的住處了。
傍晚時分。
常明文從軍中回來,整個人看上去都心事重重的。
“唉、”嘆了一口氣邁入門檻。
“爺,林長史在正廳等您呢。”
“嗯?”常明文腳步停了一下,下人猛一說林長史他還沒想起來,“誰?”
“林長史、就是林校尉...”
“哦哦、”常明文拍了拍額頭,昨夜一場酒,迷糊到現(xiàn)在,“他什么時候來的?”
“跟爺幾乎前后腳。”
常明文點了點頭,沖下人揮了揮手,便直接朝正廳走去。
“林大人今個怎么來了,真是蓬蓽生輝。”
人未到,聲先到。
常明文走進了正廳,笑著沖林安平拱手。
只是微微下拉的嘴角,一看就是笑的有些勉強。
“少將軍,”林安平起身拱手回禮,“黑天前來,多有叨擾,少將軍莫怪。”
“客氣了,見外了,長史大…”常明文招呼林安平再次坐下,“來人,把府中好茶泡上。”
林安平坐下后,再次拱了拱手。
“少將軍不用麻煩,這茶就挺好,林某坐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