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東城處,馬車緩緩而停。
“爺、到了?!?/p>
馬車內小憩的宋高析緩緩睜開雙眼,簾子掀開,他彎腰探出身子,眉頭皺了一下。
只見他的府邸大門口,停著一架青篷馬車,還有一頂小軟轎。
馬車和軟轎他都認識,一個是太子的,一個是七公主的。
腳踏下馬凳踩到地上,眉頭跟著舒展,撣了撣身上袍子的褶皺,背負雙手上了臺階。
“爺,太子殿下和七公主來了,正在正廳喝茶?!?/p>
宋高析抿嘴“嗯”了一聲,抬腿邁過門檻,不緊不慢走在長廊中,一副并不著急的模樣。
“太子哥哥你還我,這是我送給二哥的。”
“大冬天送扇子,皇妹你咋想的?剛好給孤拿來煮茶扇風用?!?/p>
“不行!還我!你不還我,我告訴父皇!”
“得得得...還你還你,這么大了還就知道告狀。”
“哼!”
宋高析到了正廳門前,還沒有進門便聽見里面的拌嘴聲,搖了搖頭表情無奈邁步而入。
“二哥!你回來啦!”宋玉瓏看到進門的宋高析,開心從椅子跳下。
“拜見太子殿下?!?/p>
“臣弟不知太子殿下前來,失禮之處,望太子殿下恕罪?!?/p>
宋高析先沒有理會她,而是兩步后站定,沖著坐在那的宋高崇拱手見禮。
宋高崇坐在那紋絲不動,笑著擺了擺手。
“不怪二弟,是孤沒有提前告知,孤唐突了?!?/p>
“二弟這是去京營了?”宋高崇手中還把玩著一把折扇,“快過年了,二弟剛從邊關回京,該好好歇歇,不必如此操勞?!?/p>
“大哥看著心疼啊...”
宋高崇話是笑著說的,宋高析卻沒有感覺到溫暖關懷。
“臣弟倒不是從京中大營回來,”宋高析自顧自坐到下首一張椅子上,“實乃府上待的些許無聊,便出去轉了轉。”
“沒事出門散散心挺好,”宋高崇笑著點頭,“總比和軍中大老粗待在一起有趣的多?!?/p>
宋高析眼神閃爍了一下。
“皇兄,臣弟倒是想跟大老粗在一起,怕也是不能了?!?/p>
“哦?”宋高崇同樣眼神閃爍,透著一些希冀之色。
“唉...”宋高析故作嘆惜,“臣弟的麒麟印交給父皇了?!?/p>
“哦!”宋高崇眼中喜色一閃而過,轉而也是輕嘆,“這....也好,交了省卻不少軍中煩心事,安安心心過年也好?!?/p>
“皇兄所言極是?!?/p>
宋玉瓏趁太子說話之際,上前一把搶過折扇。
跑到宋高析面前,往前一遞,眼睛笑成月牙,“二哥,送給你的?!?/p>
“謝謝七妹,”宋高析接過折扇,“啪”的一下打開,輕輕扇了幾下,望著宋玉瓏寵溺開口,“不錯,是把好折扇?!?/p>
“嘻嘻....”宋玉瓏笑的更開心了,大眼睛眨巴兩下,“二哥去哪玩了?”
宋高析扯了一下嘴角,果然,兩句話不說就暴露了本性,就是惦記著玩。
本不想說去了西城,但眼角余光不經意瞥了一下太子后,便笑著開口,“二哥去西城找小傻子玩了?!?/p>
林安平,......
“傻子有什么好玩...”宋玉瓏嘟著嘴,猛然眼睛一亮,“那個姓林的小傻子?!”
宋高析驚訝皇妹的反應,點著頭問道,“你這么大反應干嘛?姓林的欠你錢不成?”
他哪知道宋玉瓏天天在京都無聊,去找了幾次林安平,結果一直沒有找到人,還以為林安平失蹤了呢。
想到沒有可以捉弄的小傻子了,那段時間甭提多郁悶。
她一個公主,不跟官員打交道,又沒人跟她說朝中事,所以對林安平在邊關之事并不知曉。
此刻聽到林安平又出現了,瞬間有了失而復得的感覺。
咳咳、主要是又有人可以捉弄的感覺。
宋高崇看了一眼宋高析和宋玉瓏,感覺自已有被二人忽視到,
輕輕咳了一聲,看向宋高析。
“聽聞昨夜二弟去了御書房,為了林安平,和父皇索要官職?”
身為太子,林安平的一些事,他本就知道的不少。
宋高析聽到太子的話,眉頭挑了一下,太子這消息可夠靈通的。
將手中折扇放下,笑著點了點頭,“林安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想來皇兄也知曉他在邊關屢屢建功之事,臣弟為其謀官,也是不想人才被埋沒?!?/p>
“要說這林安平,年少敢縱馬救皇兄,足可見其膽魄過人?!?/p>
“如今一看,果真不凡,他與皇兄又結情分在前,將來不失為皇兄一大助力?!?/p>
宋高崇臉上始終掛著淡淡微笑,此刻也是笑著點頭。
只不過方才眼中閃過的一絲陰霾,卻被宋高析看的真切。
宋高析手指輕輕敲打著身邊茶案,腦海中想到當初他問林安平話時,林安平出現的那一絲猶豫之色。
此刻斷定,太子和林安平兩個人絕對有些隱秘之事。
只可惜林安平不愿意說,直接問太子顯然不可能。
宋高析有些郁悶,心里癢癢的很難受。
“對了,”宋高崇沒打算在林安平的話題上多聊,“二弟回京之時,在澤陵縣辦的案子,可是大快人心啊,朝中大臣得知后,無不贊賞有加?!?/p>
宋高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長望著宋高析。
“夸贊二弟之詞是毫不吝嗇啊,都說二弟將來非一代賢王莫屬?!?/p>
宋高析臉色微變,還沒等開口,聽到后面一句話,臉色就變的更不好了。
“還有臣子言,二弟其風范,有當年父皇仁德之姿?!?/p>
“皇兄莫聽那些酸腐之言,”宋高析擠著笑容訕訕開口,“臣弟不過..”
宋玉瓏歪著腦袋,冷不丁的笑著打趣道,“太子哥哥,我怎么感覺你有點羨慕二哥???”
“住口!”宋高析猛然起身,惡狠狠瞪了宋玉瓏一眼,“男人說話,哪有女人插嘴的份!你還有事沒?沒事就滾!”
“二哥你兇我...”宋玉瓏從未見過二皇子如此對她,眼淚一下涌進眼眶。
她就隨口那么一說,這里也就兄妹三人,不知二哥咋突然就翻臉了。
宋高析見委屈滿滿的七妹,心疼之色在眼底閃過,臉色卻是依舊難看。
她自然知道宋玉瓏是無心之言,她本就是沒心沒肺的人,除了玩就是玩,彎彎繞繞勾心斗角她一點不沾。
但有些話看似無心,就怕聽者有心。
羨慕兩個字可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嫉妒。
宋高析沒有理會眼淚已經掛在臉上的宋玉瓏,黑著一張臉。
“你還杵在這干嘛?!”
“哇...”宋玉瓏不過十五六歲,宋高析最后這一吼,直接大哭了起來。
“我再也不來了,再也不跟二哥好了?!?/p>
眼淚婆娑跺了一下腳。轉身就朝廳外跑去。
“二弟你這是干嘛?”宋高崇依舊坐在那穩如老狗,皺著眉頭開口,“看給七妹氣的,你呀..沒個當哥哥的樣子。”
“是、是臣弟魯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