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枯草,殺氣驚退夜兔。
兩千騎從林中呼嘯而出,宛如黑夜中突然出現的惡靈,沖著北罕大營直撲而來。
騎兵手中的火把,仿佛不再透著溫度,散發著森寒幽藍,是要焚燒敵人的肉體靈魂。
“敵襲!!!”
“漢華軍殺來了!”
“漢華騎兵沖營了!”
“迎敵!迎..呃!”
最近的一個瞭望臺上,北罕兵沒等喊出第二句話,就捂著胸口從上面一頭栽到地面。
射下一人后,李良快速從馬鞍箭筒再抽一箭。
箭枝搭上弓弦,抬眼一瞄,手指一松,箭矢呼嘯而出!
一箭射中一個正抬拒馬的北罕兵。
北罕兵倒在地上,身上的箭羽還在顫動。
“駕!”
魏季單手扯住韁繩,雙腿不斷猛夾馬腹。
靠近營地邊緣,躲過一支從營地射出的箭矢,隨后手松開韁繩。
將掛在馬鞍處的毒煙袋拿到手中,用火把點燃后,用力甩進了營地內。
隨著第一個毒煙袋被拋進敵營,緊接著便一個接一個被拋了進去。
“別可一個地方,再往前沖!”
魏季策馬在營地邊緣,沖著身邊大喊一聲,恰好營地旁有幾座營帳,他隨手就將手中火把扔了過去。
耗子菜雞二人原本也各自拿了兩個毒煙袋,只是后來被魏家哥倆搶了分走。
用魏季的話說,小胳膊小腿沒有力氣。
此刻他們二人緊跟在魏家哥倆身后,見魏季扔出了火把,他們也如法炮制。
見到一處營帳,便用力將火把扔到上面。
接著兩人從后腰拿出手弩,弩箭在弦,隨時等著合適目標出現。
兩千人沿著敵營邊緣策馬疾馳,不斷有火把,箭矢朝敵營內招呼,慘叫聲時而響起。
三弩箭果然是大殺器。
聽到敵襲的北罕兵紛紛出了營帳,慌亂中穿甲拿兵器,同時朝著營地邊緣靠近。
其中就有幾百北罕弓兵匯聚后,靠近了營地邊緣,紛紛開始拉弓搭箭,對準疾馳的寅字營。
只不過,他們趕巧碰到的是李良幾百飛虎衛。
瞬時,幾百把強弩同時抬起對準了他們。
只聽刺耳呼嘯聲響起,上千支弩箭齊射而出,在空中猶如一把巨大黑色刀芒。
“噗噗、”聲不絕于耳,那是箭矢穿透甲胄的動靜。
“啊!我的眼!”
“我的胳膊..我的腿....”
“我的雞....啊.....”
幾百北罕弓倒下一片,緊隨而來便是一道道慘叫聲響起。
李良等人不戀戰,也不上去補刀,繼續縱馬前行,同時將弩箭裝填滿強弩。
最后一個毒煙袋從魏飛手中扔出。
魏飛濕布遮面,伸手抓住馬鞍處的千棘棍,雙腿用力一夾馬腹!
“殺!”縱馬沖了進去,“死!”手中千棘棍朝一個北罕兵就掄了過去。
千棘棍掄中敵兵的肩膀,尖銳鐵刺深入對方肉中。
隨著戰馬的前沖,魏飛緊握棍子用力拔出。
千棘棍離體的那一刻,“滋啦!”敵兵肩膀上的半邊血肉被掀掉。
“啊...啊....”
痛已經不能用劇烈和鉆心來形容,慘叫聲駭人,只叫兩聲,人便昏厥倒地,火光映照下,肩胛骨清晰可見。
“補刀、補刀、”
“死死死....”
后面的耗子菜雞也沖進了營地,只要看到倒地沒死的北罕兵,就是一頓捅咕。
強兵器在這時發揮了最大作用,三弩箭所向披靡。
李良帶著三百飛虎衛,馬速快,攻擊范圍廣,已經繞了大半營地,所到之處,皆是哀嚎一片。
夜中視線不佳,雖然不能保證個個射殺,但讓敵兵個個受傷不在話下。
唯一的弊端就是弩箭消耗過快,若不是因為騎馬可以多掛幾個箭筒,單靠人帶,怕早已射完了弩箭。
趙莽一刀砍掉一個北罕兵胳膊,快速瞥了一眼不遠處魏飛。
“這兵器好、狠辣至極!”
“咔嚓!”劉元霸與一名北罕騎兵并行,不知何時將對方腦袋夾在腋下,就這樣一用力,對方脖子便斷了。
胳膊一松,對方重重從馬背上砸落地上。
“回頭讓他借你玩玩就是。”
趙莽聽到劉元霸的話,咧嘴一笑,兩人再度沖北罕兵招呼了過去。
什么叫襲營,主打一個出其不意,主打一個速度,不給敵人反應過來的機會。
但敵人終究只是一時慌亂,兵不是匪,反應速度間隙很小。
待林安平等人沖進營地時,面前已經有一兩千北罕騎兵迎上。
“兄弟們!殺!”
林安平長劍一揮,躍過拒馬,沖進了最前方北罕軍中。
面對沖他招呼而來的寬刀長矛,提劍從容格擋,手中長劍挽的不見其形。
數招下來,好幾個北罕騎兵身上出現了血口。
襲營不是戀戰,林安平的目的很簡單,沖破這道阻礙,深入敵營中心地帶。
干啥?自然是到處放火,制造混亂。
“死!”黃元江緊隨其后。
躍過拒馬后,直接撞向一個北罕騎兵,強大的沖擊力,將對方連人帶馬沖飛出去。
不去管撞飛的北罕兵,目光盯緊朝他砸下的兩桿長矛。
他左右一晃肩膀,堪堪躲過,跟著沖到二人中間,左邊一刀橫掃,右邊一槍翻挑。
待他從兩敵兵中間穿過時,一個被削開了脖子,一個被挑飛了馬背。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望一眼。
嗜殺!嗜血!被對敵的黃元江展現淋漓盡致!
一刀一長槍,刀身灑紅,白纓粘稠...
“叮!”
林安平揮劍擊飛射來的箭矢,凝目一望,北罕營中弓兵正在集結。
他應敵間,快速回頭看了一眼,后面兄弟皆在無畏拼殺。
收回目光,他用劍柄打了一下馬背,戰馬沖出,他直奔那些集結弓兵所在。
距他身前五十步外,兩百多弓兵已經搭箭在弦。
林安平牙關不自覺咬緊,他已經在對方射程之內。
就在他距離對方四十步時,對方手中的弓弦一顫,一片箭矢沖他撲面而來。
林安平雙腳已經從馬鐙抽開,跟著用力一按馬鞍,整個人脫離了戰馬,朝一旁空地落下。
箭矢從他頭頂、身側呼嘯而過..
他人落地之時,先前所騎戰馬也倒地哀鳴,馬身上布滿箭矢,嗚咽幾聲沒了動靜。
不待林安平起身,便又一片箭矢射來。
他急忙在地翻滾,箭矢紛紛插進泥土之中。
此刻距離僅剩下二十步..
就在他想著如何沖過去時,忽然一匹馬從他身邊躍過。
馬背上的老者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