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宋成邦站在御書房前,望向那棵梅花樹,恰好最后一片梅花在風中飄落。
“冬已去,春將至,”淡淡開口,“蘭不為,去勇安侯府傳旨吧。”
“是、皇爺。”
蘭不為懷揣圣旨躬身離開,宋成邦站了片刻轉身回御書房。
走至御書房書架前,挪移了一個花瓶,龍案一側打開一道暗門,宋成邦走了進去。
暗門內的通道并不長,只有五六步,便進了一內殿。
內殿不大,尋常百姓正廳大小,條案上擺著一靈位,香爐內滿是燃盡的香灰。
宋成邦拿起三根香,在燭火上點燃,隨后插到了香爐內。
接著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椅子很干凈,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擦拭或者常坐的緣故。
“妹子,最后一朵臘梅花又落了,又是一年過去了。”
宋成邦輕輕開口,滿是傷感。
“又一年啊,你兒子都十九了,長大了,大小伙子,模樣也俊俏,都說外甥隨舅,一點也不假。”
說到這,宋成邦嘴角浮現一絲笑容。
“要是你在的話,一定又要罵我這個哥哥臭美了。”
宋成邦抿了抿嘴唇,眼睛發澀,輕嘆一聲。
“嗐..你說氣人不,原本你的兒媳婦要成朕的兒媳婦了,這都叫什么事。”
“哥有件事跟你說,對你來說是好事,對朕來說也算是吧。”
“朕這身子骨,這兩年變差了,夜里成宿睡不著,悶氣,喘不上來,估摸著也就這兩年吧..”
“丫頭,對你是好事吧,等不了多久就能見到哥了,開心嗎?你就偷著樂吧。”
“唉...這兩年,朕要把所有事情做好,老大..老大一直讓朕失望啊..朕給過他幾次機會..”
“哥吃你一個梨,”宋成邦拿起供盤內一個梨,“渴了。”
【小作怕了,注解;古有“堂花術”或“火室”屬于古代皇家貴族才能享受,通過燃燒炭火在室內升溫,種植反季節蔬菜水果,】
“朕也沒想到他心胸會如此狹隘,他幾次加害不成,當明白朕派人暗中護著了安平,但他就是不明白...”
“老二之前低調,倒不見他多動作,如今,卻又對老二沒了包容,娶徐奎之女便是計較了...”
“妹子,你說,這江山是父皇留給朕的,朕還記得父皇臨終對朕說的話。”
“父皇說,天下共主方大興,這江山并非只能姓宋,只有老百姓滿意了,你才能坐穩你屁股下的椅子..”
“所以,朕在想,若真給了老大,會不會將來這江山就不姓宋了呢?”
宋成邦用力咬了一口梨,嚼了幾下,有點干巴了,便將梨放回了供盤。
“哥不吃了,還給你,你不會嫌棄哥的對吧..”
...
勇安侯府。
徐奎與家人剛用罷晚飯,他正準備起身回書房,門房來報。
“老爺,宮里來人了,蘭公公來了。”
“哦?”徐奎停下,“請蘭公公到偏廳喝茶。”
“老爺,蘭公公來頒旨的。”
徐奎面色一變,夜里來頒旨?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沒有猶豫,撩起袍子下擺便出了廳門,徐夫人攜徐世清和女兒徐世瑤緊隨其后。
“侯爺、”
“蘭公公、”
兩人見面后客氣一番,待徐夫人趕到,蘭不為便拿出圣旨攤開。
“勇安侯徐奎接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徐奎攜家人跪下叩首高呼。
跪在徐夫人身后的徐世瑤,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閃爍,心中暗暗在那猜測。
白日里剛...
太子的效率這么快嗎?
看來自已所托沒有錯,這下讓京都人看看,她徐世瑤當初退婚是多么的明智之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勇安侯徐奎之女徐世瑤,嫻靜端方,柔嘉維則...”
聽到開頭,徐奎眉頭微皺了一下,怎么提到了自已女兒?
礙于蘭不為站在那里宣讀圣旨,他強忍著沒有回頭去看徐世瑤。
“朕聞之悅,徐家有女如此,朕心甚慰,恰逢皇太子到適婚之齡,宮立太子妃之時,朕忽想徐家之女...”
這下徐奎眉頭皺的更深了,但徐夫人和一兒一女卻是喜在眉梢,聽出了這是賜婚圣旨。
太子啊!皇上竟然把世瑤許給了太子,徐夫人激動萬分,就差此刻拽過女兒相擁而泣了。
徐世清眉頭抖動,也是激動不已,從此以后他就是太子妃的哥哥了,太子爺的大舅哥。
待太子坐上那把椅子后,他的仕途不就從此一飛沖天...
“太子納妻,當擇賢女與配,徐氏女待字閨中,又為漢華武之良將,朕思索而后,其女與太子乃天造地設。”
“今日賜婚,徐世瑤許于皇太子宋高崇為正妃,后禮部造冊下聘,待擇選吉日完婚。”
“望爾謹遵倫常,協君有為,勿負朕意,欽此!”
蘭不為合上圣旨,笑的喜慶,沖徐奎拱了拱手。
“侯爺別愣著了,謝恩領旨吧。”
聽到蘭不為的聲音,徐奎從愣神中反應過來,怔怔片刻,叩首。
“臣徐奎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臣接旨。”
徐奎接了圣旨起身,這才轉頭看向身后,見到夫人和兒女喜形溢于言表的模樣。
“徐侯爺,恭喜恭喜,咱家給侯爺道喜了。”
徐奎擠出了一絲笑容,在身子摸了摸...
呃...沒揣銀子...
神色略顯尷尬看向蘭不為。
蘭不為依舊掛著笑臉,不急,也不走,這等大喜的圣旨,哪有討不著賞離開的。
徐夫人一抬眼,見蘭公公模樣,也從驚喜中反應過來。
撒丫就往回跑,很快又折返,手中多了一個沉甸甸錢袋子。
“公公辛苦,一點跑腿錢,路上喝杯茶..”
好家伙,錢袋放到蘭不為手中一沉,蘭不為笑的燦爛。
“咱家可不辛苦,能為太子妃傳旨,可是咱家的榮幸..”蘭不為沖徐家人拱了拱手,“咱家先回宮里交差了。”
轉過臉,蘭不為收起臉上笑容。
他在皇上身邊待了這么久,什么樣的圣旨都宣讀過,但今個這冊太子妃的圣旨略顯簡單了些。
皇上說的平淡,雖有褒獎卻并無過多溢美之詞。
反倒像是例行公事,順便頒了一道圣旨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