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肱骨老臣啊...”
“老臣該死..但老臣也是為了陛下江山社稷...”
“來來來...”宋成邦朝錢進招了招手,“到朕跟前來...”
錢進戰戰兢兢抬起頭,不敢直視皇上,跪著挪到龍榻的前面。
“蘭不為...”
蘭不為撩起袍子下擺,對著錢進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錢進直接在地上滾了一圈半...
蘭不為,錢大人莫怪,咱家可是替皇上踹的你。
黃煜達看的眼皮直抖,默默往后跪了跪。
“黃煜達罵的沒錯,你當真糊涂了,朕在錢卿心中,何時變成那朕色令智昏君王了?”
“你當朕是那化外之蠻做了皇帝?干些只會下江南尋花問柳的腌臜事?”
“臣不敢,”錢進重新爬過來跪好,“老臣..臣萬死!”
“萬死?”宋成邦冷哼一聲,“朕看你敢得很!連朕的‘風流韻事’和‘易儲之心’都敢編排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黃煜達,又落回錢進身上,臉上浮現一絲無奈之色。
“林安平,他姓林,不姓宋,林之遠若是聽到你今日所言,非把你剁碎了不可,至于他的模樣..像朕的確不假...”
宋成邦眼神變的憂傷。
“當年宮中傳聞你們多少應該知道一些吧?黃煜達你說說...”
“黃煜達?”
“啊?臣在...”黃煜達跪在原地急忙應聲,“陛下?”
“滾到近前跪著!”宋成邦沒好氣瞪著他,“跪那么遠,朕想治你就治不了了?”
“臣不是..臣這就跪過去。”
黃煜達麻溜的跪到了龍榻前,隱隱落在錢進身后。
“當年宮中關于長公主傳聞..你可曾聽過?”
黃煜達沉思了片刻,拱手開口,“回陛下,臣有耳聞,但也只是聽聞而已...”
“當年宮中傳...”黃煜達咽了咽口水,見皇上不像動怒的模樣,這才繼續開口,“傳太后當年得兒女一雙,結果女.長公主亡于腹,只有..只有陛下您無恙...”
錢進渾濁老眼閃爍了一下,這傳聞他倒也聽過一二。
“長公主活下來了...”宋成邦盡量平靜開口,“朕的妹妹不但活著,最后還嫁了人..只是最后...”
黃煜達和錢進猛然對視,他們是什么人,那都是人精,老人精!
那林安平豈不是?!!!
“朕封他侯爵,是因為他的功績足以封侯,是因為他在北關以身士卒,拿命換來的,他對得起漢安侯這個封號,而不是因為他是朕的...”
宋成邦直視兩人,“不是因為他是朕的外甥!”
黃煜達傻了,錢進也傻了,兩人怔怔跪在那里....
林安平竟然是陛下外甥?!
他是皇親國戚!!!
那漢安侯這個封號還大嗎?
不大了,別說封個侯爵了,就是封個國公也正常不過了。
舅舅給外甥一個國公咋了?誰敢說?誰敢反對?
緊接著,兩人同時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林安平是陛下外甥,那林之遠不就是陛下妹夫?
那林之遠所犯之罪?
陛下怎么會治罪林之遠呢?
要不說兩人是人精呢,這一會功夫就想到了林之遠身上。
宋成邦不理會二人變化的表情,哪怕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也是無所謂。
他之所以今日將這些告訴他們,一是因為林安平出現在朝堂了,二是因為...
因為他感覺自已時日不多了...
“你們以為林安平知道自已身份嗎?那就錯了,到現在,林安平都不知道自已身份,所以朕很欣慰,真的很欣慰...”
“欣慰他能一步步靠自已成長起來,欣慰他能為朕這江山開疆擴土,欣慰他能對得起朕外甥的身份...”
“錢進,你要知道,你方才說的話,就一條,朕就能誅你三族,非議太子,質疑儲君...”
“臣最該萬死!請陛下準臣回去交代后事!”
黃煜達嘴巴動了動,不能磕頭,他可什么都沒有說。
“呵呵..后事?交代后事又能如何?眼一閉,后輩的事你還能知曉?活著吧,好好替朕守好錢袋子...”
“太子..太子呀..太子讓你們失望了...”
“砰砰砰!”這下是黃煜達磕頭了,磕的那叫一個響,“陛下,臣等不敢....”
“行了,在朕面前不用藏那些彎彎繞繞,朕就直白說吧,太子只要不行悖逆之事,他就還是儲君,秦王為何上殿?朕也希望他明白...”
宋成邦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與你們說的話,朕知道你們會怎么做,不論林安平也好,秦王也罷,一切照舊,還不到時候..最好沒有那個時候,你們回去吧.朕乏了。”
錢進和黃煜達如蒙大赦,連忙叩首,“臣等告退!”
宋成邦無力擺了擺手。
兩人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躬著身子倒退,在御書房門口快速轉身,跨出了門檻。
“咳咳...”
御書房又響起兩道咳嗽聲。
宮廊內,剛轉出的黃煜達和錢進腿一軟,險些癱到地上。
“老國公,你后背濕了...”
“滾滾滾!”黃煜達直接推開錢進幾步外,“以后老子要離你遠點以防你死拽上老子!”
錢進, ̄へ ̄,.....
御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宋成邦靠在龍榻上,閉著雙眼,那裊裊檀煙依舊飄散....
黃煜達和錢進心事重重離開了皇宮。
林安平心事重重回到了府中。
雙手將圣旨奉在正廳條案上,他坐到了一旁椅子上。
“爺,喝茶,”耗子提著茶壺,倒了一杯熱茶,“爺您這是怎么了?被皇上訓斥了?”
林安平抬眼看向耗子,正欲開口,忽見魏季腳步匆匆走進正廳。
“爺!不好了!府門口來了好多人!”
“什么人?”林安平皺了一下眉頭起身,“你們誰又惹事了?”
“爺,都是當官的,還都沒空手。”
林安平聞言又坐了回去,“告訴他們,爺今日不見客,然后便將府門關上吧。”
魏季應了一聲離開。
耗子撓了撓頭,瞄了一眼條案上的黃帛。
爺這是當大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