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身拉馬出繁都,
祭親不顧暮色出。
涼碑淚衣兒拭凈,
荒墳只做娘胸襟。
...
林安平離開了御書房,靜靜走在宮廊上。
他步步為謀,卻早已被皇上看在眼中,不由感嘆帝王心術(shù)厲害之處。
如此也好,至少現(xiàn)在他不用做太多,安靜的等著便是了。
宋高崇會安分嗎?
林安平嘴角勾了一下,會安分的話,皇上就不會為其留條活路了。
快走至宮門時,林安平回望了一眼恢弘殿宇。
德不配位之人,如何能坐在那把椅子上。
出了宮門,秦王的馬匹還拴在那里,想來二爺還在后宮之中。
宋玉瓏的身影從腦海一閃而過。
解開繩索,牽著馬,朝江安長街上走去。
當(dāng)他離開江安長街時,馬背上已經(jīng)馱著滿滿的祭祀之物。
...
“二哥,你就帶我一道出宮好不好?”
“別胡鬧,”宋高析瞪了一眼宋玉瓏,“你就踏實在宮里陪著母妃。”
“我不要,我都快悶死了,”宋玉瓏嘟起小嘴,一臉不高興,“姨娘天天讓我學(xué)女紅,二哥你看,我手指都破好幾處了。”
宋玉瓏伸出纖細手指在二哥面前晃悠。
的確有針扎過的痕跡在,宋高析不由心頭一軟,差點就答應(yīng)下來帶她出宮。
不過隨即又將頭撇向一邊,還是打消了帶她出宮的念頭,眼下京中局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析兒,要不帶你妹妹出宮轉(zhuǎn)轉(zhuǎn)...”
“母妃,還是讓七妹在宮里吧,”宋高析不去看宋玉瓏幽怨眼神,“兒臣最近公務(wù)也多..”
徐貴妃點了點頭,“那行吧。”
宋玉瓏可不死心,又拽起宋高析的衣袖,“二哥,你最疼小七了不是,就一天,不,半天,就半天行吧?”
“二哥你最好了,帶我出宮嘛....我保證不亂跑...”
宋高析癟了癟嘴,你不亂跑?你不亂跑才怪,說不定剛出宮門,就撒丫子去找林安...
想到這,宋高析眉頭微皺,林安平?他現(xiàn)在要不要告訴七妹關(guān)于林安平身世之事?
告訴她林安平其實是我們的老表嘞....
“七妹,二哥有件事要跟你說,其實林安平...”
“林安平怎么了?!”宋玉瓏立馬換去嬉鬧神色,“二哥,林安平是不是出啥事了?他沒事吧?”
見宋玉瓏一臉關(guān)心的模樣,宋高析有點吃味,就不知她對眼前這個二哥,是不是也這么上心。
宋高析心里輕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沒什么,二哥就是想告訴,林安平不喜不會女紅的女孩子。”
“啊?!真嘟假嘟?”
“啥?”宋高析愣了一下,“什么毒?”
宋玉瓏翻了一個白眼,“二哥你沒有騙我吧?他真是這樣的人?會女紅的女孩子有什么好的...”
然后不待宋高析開口,就見她跑到了徐貴妃身邊,“姨娘,昨天我繡的那朵荷花還有瑕疵,姨娘再重新交瓏兒一遍吧...”
宋高析,(?`?Д?′)!!...
“母妃,若無旁事,兒臣這就先行告退了。”
“嗯、”徐貴妃點了點頭,“回去吧,平日里對芷晴好些..”
“兒臣記下了,”宋高析施禮后看向宋玉瓏,“七妹,二哥這就出宮去了,你不一道了出去玩?”
“二哥,”宋玉瓏皺起秀眉,“你是秦王,沒事多為父皇處理處理公務(wù),別盡想著玩鬧。”
得得得...宋高析沖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
而此刻城外,林安平已經(jīng)牽馬走在山路上面。
微風(fēng)輕拂,夾雜泥土與青草的氣息。
根據(jù)皇上所說的位置,林安平穿過那片樹林,站到了一座陵墓面前。
盯著墓碑上篆刻的字看了一會,這才轉(zhuǎn)身將馬背上馱著的香燭、紙錢等一一取下。
蹲在墓前,腦海中浮現(xiàn)兒時的記憶,母親的音容相貌,母親的懷抱,母親那溫暖的手...
想著想著就哭了,邊流淚邊默默清理墓碑周圍的些許雜草...
雜草除去差不多,手指攥著衣袖又擦拭起墓碑。
最后將祭祀的點心擺好,點燃蠟燭,又倒?jié)M了一杯素酒。
所有的動作都很輕很慢,像是生怕驚到母親一般,做完這一切,他后退撩起長袍,端正跪到了地上。
未曾開口,先將頭深深磕到地上,然后就沒再抬起,肩膀開始在那聳動。
不知過了許久,許是哭累了,他才緩緩抬起頭,紅著雙眼望著墓碑。
“娘...” 聲音哽咽“不孝兒..來看您了...”
“兒子今天...去了宮里,見到了皇上...”
林安平任由淚水滑落。
“見到了舅舅...不孝兒才知您陵墓所在..”
又是重重磕了一個頭,淚水是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入身下的塵土之中。
太陽緩緩西落,林安平從起初的跪在那里,到最后摟著墓碑依偎在那,淚水流干了,臉上皆是淚痕。
聲音早已變的沙啞,就那也不曾停下,一直在那說著...
直到最后繁星當(dāng)空,墓地沒再有聲音響起,林安平摟著墓碑靠在那里睡著了。
睡著的時候,嘴角還微微彎起,那是孩童般幸福的笑容。
燭火在風(fēng)中晃動,香灰彎曲隨著最后一點火星消失,斷落在墓碑前,紙錢元寶只余零散火星...
山中偏寒涼,盡管如此,林安平依舊抱著墓碑沒撒手。
直到天邊出現(xiàn)一絲晨曦...
林中鳥兒叫的歡實,草叢螞蚱跳到他的身上。
林安平惺忪睜開了雙眼。
“娘,兒子下山了,改日再來陪你...”
林安平將墓碑前收拾干凈,跪下磕了三個頭。
待他走到城門口時,城門已經(jīng)大開,不少百姓正陸陸續(xù)續(xù)進城。
林安平牽馬穿過城門樓。
“咦...?”
“怎么了劉大?”
“沒什么,”劉大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幾眼,撓了撓頭,“應(yīng)該是看錯了。”
“什么看錯了?”
“你娘的煩不煩,快好好值勤!新來的守將脾氣壞著呢,當(dāng)心挨抽。”
看錯了,肯定是看錯了,只是長的幾分相似罷了,要知小傻子可是又傻又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