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殺敵到結束,近一個時辰。
十二暗衛,戰死有九,如今剩下三人也是重傷。
暗衛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靠在暗衛寅身上劇烈地喘息著。
“老寅啊...咳咳..咱不行了...上不來氣了,你咋樣了?”
“老寅?”卯艱難扭頭,卻發現寅已經閉上了眼,“狗日的!你怎么比咱還快...”
話沒說完,卯也閉上了眼。
劉蘭命佝僂身子,單膝跪在地上,就這都幾乎穩不住身子。
劉蘭命拄著打更棍,重重咳了幾聲,吐出幾口血沫,緩緩抬頭。
望著眼前這群跟隨自已大半生的老兄弟,此刻全變成冰冷的尸體,滿臉悲愴,紅了雙眼,老淚涌出了眼眶...
“哥兒們...”劉蘭命哽咽喃喃,“這輩子是劉蘭命對不住你們...”
“下輩子,都別再遇到我...”
環顧四周,十二個老兄弟,沒有一個開口回應。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又看向高聳的宮墻...
“劉蘭命祝大家伙黃泉路順暢...”說著艱難起身,盯向阮伯賢,“馬上我就到...”
“嘿嘿..咳..咳..服不?”劉蘭命腳下挪動,朝阮伯賢冷笑走去,“國丈爺...到你了,陪我一道吧...”
...
林安平的劍架在趙四海的脖子上。
亓春、薛成貴以及常明威皆被拿下。
殿門內外,遍地尸體,血腥味濃郁至極...
宋高崇此刻正無力癱坐在殿門處,他身后站著曹雷和大兒子以及呂河。
“皇爺...”蘭不為輕聲呼喚,“結束了...”
龍椅上緊閉雙眼,不知何時被蘭不為蓋上大氅的宋成邦眼皮鼓動幾下。
接著眉頭抬了抬,緩緩睜開雙眼。
“咳咳..咳咳...”
宋成邦掩嘴咳了幾聲,目光在殿內游走,掃過趙四海,掃過常明威,最后落在太子身上。
扶在龍椅上的手指動了動,蘭不為見狀沖曹雷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曹雷開口,“請殿下到御前說話。”
宋高崇仿佛沒了魂魄,似乎沒有聽到曹雷的聲音。
何止是曹雷的話,此刻他腦海一片混沌,什么聲音都隔絕了。
“老二,”宋成邦淡淡開口,“去將你皇兄拖過來...”
“嘭!”宋高崇被宋高析扔到了父皇面前!
“蘭不為...”
蘭不為躬身上前,蹲到宋高崇的身邊,“殿下莫怪奴婢,奴婢這是替皇爺打的.”說罷便抬起了手掌。
“啪啪啪!”
一連幾個巴掌抽到了宋高崇臉上。
“呃..嗯?啊!”宋高崇猛地清醒,“狗奴才找死!敢對孤不敬!”
“太子...”
宋高崇聽到父皇的聲音,瞬間啞火,意識瞬間清醒,臉色一下變的發白。
“父皇饒命!”宋高崇連滾帶爬跪好磕頭,“兒臣糊涂!兒臣被蒙蔽了!”
宋高崇頭磕的“砰砰”響,眼淚鼻涕更是一并流出。
“兒臣該死,兒臣該死!”宋高崇忽然手指向趙四海幾人,“兒臣都是被他們蠱惑的,還有外..阮伯賢..,”
“父皇饒了兒臣這一次,兒臣再也不敢了...”
殿邊的趙四海以及常明威等人,見太子指向他們,除了眼中閃過憤怒之色,愣是一字沒有說出口。
這個結果,說還有用嗎?
那肯定是沒用了,不管太子怎么說,他們的結果都是一樣,多說只會死的更慘。
太子再怎么,那也是皇上的兒子,他們就不一樣了。
林安平望向痛哭流涕,額頭磕出血絲的太子,不由目光移向宋高析。
秦王站在那面無任何表情,只是靜靜望著宋高崇。
孩子死了來奶了,大鼻涕到嘴知道甩了。
哭?后悔?晚了啊...
“太子,你不是要看遺詔嗎?”宋成邦聲音不高,卻不帶一絲溫暖,“朕,便讓你看遺詔,蘭不為!”
蘭不為躬身,隨后從懷里取出了遺詔,彎腰放到了宋高崇面前。
遺詔就這樣擺到了太子面前,宋高崇額頭滲著血絲,怔怔望著眼前的遺詔。
“看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宋高崇眼神猶豫,掙扎,最后還是顫抖著伸出雙手,緩緩靠近遺詔。
沒人開口阻攔,皇上沒有,宋高析也沒有。
宋高崇的雙臂似乎有千斤壓著,伸出的很慢,很謹慎,他都不敢抬頭去看父皇。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明黃綢緞時,如同被蛇咬一般又迅速收縮了一下。
他的呼吸漸漸變的急喘,眼中神色復雜不堪。
有恐懼,有期待,有狐疑,有不甘....
最終他使出全身的力氣,匯聚到自已雙手上,將那遺詔拿在了手里。
然后,猛地攤開那惦記許久的遺詔。
明黃絹布上,是皇上蒼勁有力的筆跡。
他深吸一口氣,睜大雙眼看去,隨著一行行字映入眼簾,他表情急劇變化,瞳孔猛縮!
整個人宛如雷擊一般,神情出現了呆滯,難以置信的表情悉數落入眾人眼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自御極以來,宵旰焦勞,勵精圖治,惟恐上負祖宗之托,下愧黎庶之望。
然天命有常,春秋漸高,近感沉疴日重,恐大限之期不遠。
江山之重,社稷之系,國不可一日無主。朝不可一日無君,遂以早定國本,以安朝臣百姓之心。
皇太子宋高崇,皇之嫡長,自幼聰穎,仁孝溫文,恪守禮法,朕欣慰之,早立為儲。
待其監國理政,知慎知勤后,可繼大業,屆留賢臣輔弼,守成治平。
朕恐崩及不準,特頒下此詔。
見詔如朕臨,皇親宗室,百卿及天下百姓,皇太子宋高崇天命攸歸,即皇帝位。
爾等當盡心輔之,望其榮登大寶后,恪遵典訓,親賢納諫,勤政愛民,光昭祖宗之鴻業!護漢華江山永固!創升平之世!
布告中外!
欽此!】
落款處,是清晰的皇帝玉璽大印,以及宋成邦的私章。
白紙黑字,傳位之人,正是他宋高崇!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此時遺詔在宋高崇手中,猶如燃紅的炭火一般,他猛地將遺詔丟掉!
“怎么會是我?!假的!一定是假的!假遺詔!父皇您騙我!騙我!”
宋高崇雙手撓著頭,束冠都被扯了下來,整個人跟瘋了一般!
雙眼滿是猩紅血絲,他大叫著抬頭,死死盯著龍椅上面無表情的宋成邦。
“你說真便是真,說假便是假,”宋成邦淡淡開口,“你要看,朕便給你看,朕這宮中,僅有此一份遺詔...”
“不不不!不可能!既然要傳位于我,為何還要偏袒秦王?!為何要我覺得會廢了我?!”
“太子啊...朕何時說過要廢了你?朕有親口說過嗎?”宋成邦緩緩搖頭,“朕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你知道你為什么會失敗嗎?知道真正的原因嗎?”
宋高崇搖頭不聽,他的野心,憤怒,不甘,如今成了一個笑話!
這皇位,原本就是他的!而現在呢?!他逼宮!甚至弒君!!!
“哈哈哈哈.....”宋高崇突然撒瘋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大笑,“皇位是我的啦!是孤的!孤是皇上!朕....!”
“嘭!”
沒喊兩聲,氣血攻心,重重一頭栽到御階下面。
...
此刻皇宮外,焉神醫與華修正朝清風莊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