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準備直接去牧原城(原北罕呼巴城)。
從西關走的話,屬于繞道而行,就會繞過了方野城。
繞道的話,就要路過一處北漠荒地,一塊不屬于漢華也不屬于北罕的地帶。
從上次段九河斷了煩人尾巴,到此刻已過去三四日。
官道早就消失不見,此刻他們一行正走在這無人之地上面。
車輪碾過粗糲的砂石,發出的聲音讓人有些煩悶。
“呼....嗚....”
北風大了不少,卷起灰黃塵土,枯草在風中搖擺不止。
塵土卷上半空,天空都變的有些模糊,徒增此地蒼涼之感。
耗子雙手扯著韁繩,菜雞手扶著車幫。
北風吹在馬車上,車簾半卷起,風裹挾著沙土灌進車廂之中。
林安平皺著眉頭,佟淳意抬袖遮掩鼻口。
“爺,這風夠大的,”耗子身子往后靠了靠,將簾子壓住,“什么破地方這是,鳥不拉屎,荒無人煙...”
“少說話,趕好你的馬車,”段九河聲音在一旁響起,黑木匣不在后背,而是斜掛在馬鞍上,“這地方透著邪性。”
聽到段九河說這地方有邪性,菜雞立馬把手摸向后腰處,將手弩取了出來。
在風中又行了一段,風勢這才漸漸轉小,耗子抬眼看向前方,前方地勢倒是平坦不少,多了不少成片密林。
就在馬車剛入密林地帶,段九河忽然勒住了馬,緊跟著抬起手。
大喝一聲,“慢!”
在他話音落下同時,幾道尖銳聲響起!
“咻...咻...!”
幾道箭矢直奔馬車而來,與此同時,數個身影從密林之中沖出。
箭矢不知是有意射偏警告,還是準頭太差,與馬車擦過。
但前方的路卻是被攔住,打眼一看,約莫有五六十道人影。
“大人?”車簾已掀開,佟淳意緊張之余疑惑望向林安平,“這又是?”
林安平沒有回答佟淳意,雙眼微瞇一下,目光掃過正前方。
這些人,顯然不是與先前之人一伙。
目光掃過的同時,林安平也出了馬車。
“爺,當心。”
聽到耗子的提醒,林安平點了點頭,嘴角微勾一下,這北關之行,快趕上取經之路了。
風漸漸停息,卷起的塵土也隱入腳下荒草之中,這些人的模樣也變的清晰起來。
怪異、丑陋,厭惡...
這幾個詞是林安平的第一感覺。
只見這些人個子不怎么高,大多赤著精瘦黝黑的上身,肩頭披著骯臟的獸皮或破氈。
最刺目顯眼的是他們腦袋。
前額剃得精光,青慘慘的頭皮在陽光下泛著油亮,而后腦卻蓄著長發,編成一根細如鼠尾的辮子,拖在腦后。
那辮子又細又臟,辮梢用粗糙的皮繩或骨片扎著,隨著他們猙獰的動作,像條死蛇般甩動。
丑陋至極!
蠻氣沖天!
令人作嘔!
臉上用暗紅赭石和黑炭胡亂涂畫著扭曲紋路,顴骨高凸,眼窩深陷,雙眼渾濁不堪!
此刻望著林安平一眾,那眼神是直勾勾的,閃爍著野獸般的貪婪兇光。
嘴唇厚而外翻,一嘴黑爛牙齒,咧嘴喘氣時,仿佛散發一股混雜著腥膻的惡臭氣味。
“操!”耗子沒忍住爆個粗口,“這是幫什么玩意?!”
“哥,俺突然有點惡心...”
“野潴人...”段九河淡淡開口,聲音清冷了不少,“青蠻部族..”
開口同時,手也搭在了黑木匣上。
“啥?!”耗子和菜雞皆是疑惑看向段九河,“野豬人?那不是牲畜嗎?”
“你們隨意理解就成,”段九河依舊語氣淡淡,他表情平靜,顯然那些年游歷見過,“這個部族,早先當歸北罕,只是地處偏僻,連北罕王庭也很少管其死活...”
段九河邊說邊看向對面為首之人,體格稍微壯碩的一個漢子。
其臉上橫著一道蜈蚣似的疤痕,臟辮比旁人粗些,綴著幾顆磨損的獸牙。
他手里提著一把刀,雙眼死死盯著馬車,眼中貪婪之色要溢出來。
而被段九河盯著的丑陋漢子,此刻也是舉起了手中刀,露出黑黃牙齒開口,“南人...肥羊...”
漢華話說的生澀,口音古怪,舌頭像是不會打彎。
“留下...車...馬...銀子...滾..蛋...”
一句話聽的耗子菜雞齜牙咧嘴,菜雞掂了掂手弩,“尻嫩娘!能不能舌頭捋直了?話都說不好,還學人劫道,操!”
“你...找死!”
漢子揮舞了一下彎刀,身后那些族人立刻發出狼嚎般的怪叫。
揮舞手中亂七八糟的兵器,鬼叫著圍攏了上來。
一直安靜望著這些人的林安平,見他們嗚嗚渣渣模樣,只覺得一股邪火腦門。
那丑陋的發式,那野蠻的裝扮,那毫不掩飾的掠奪眼神,都讓他感到惡心和厭惡。
“一群未開化的蠻夷,也配攔漢華子民之路!”林安平冷聲開口,“腌臜之貨!誰給你們的膽子!”
林安平清冷之聲,聞之寒徹入骨。
說罷,他緩緩抬起胳膊,手掌平攤,佟淳意從車廂內取出寶劍。
“大人、”
林安平手握住劍柄,“噌....”長劍被他緩緩抽出劍鞘。
佟淳意將劍鞘放回了馬車內,手握著一個布包也跳下了馬車。
隨后高抬起手,用力一抖,布包滾滾展開觸及地面,那絹布之上,密密麻麻插滿了銀針,寒芒在陽光下閃爍不止。
耗子菜雞各自端弩跳下馬車,將腰間長刀往后一撩,手弩直指前方。
對方見狀,驚疑之后便是憤怒無比的表情。
面對他們五六十人,對方不但不聽話,不乖乖留下錢財,竟然還敢拿起兵器。
漢子臉色青紅白變幻,簡直是奇恥大辱。
只不過,他變化的神色,落在林安平一行人眼中,滑稽又可笑。
“你..你們...都可以..死...了,殺!”
“漢人面前!螻蟻撓象!可笑至極!留一活口,其余皆殺!”
隨著林安平話音落下,段九河北關之行再拍黑木匣!
“锃!”
一聲劍鳴聲陡然響起!
只是瞬息,最前面嚎叫撲上來的三個野潴人,身子一頓,身前血花綻放,人便倒到了地上。
快!難以形容的快!
比之前面對斗笠人,更快!更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