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城高聳城樓之上,[漢崋]大旗正迎風飄蕩...
徐世虎身著盔甲,一手按著腰間刀柄,一只手搭在城垛上,雙眼遙望著前方。
一旁韓猛雙肘撐著城垛,隨著徐世虎目光一道凝望著。
“爺,看什么呢?”
合著韓猛趴在那半天,也不知徐世虎在看什么。
“看漢華王土...”
韓猛聞言,立馬胳膊離開了城垛,身子一下站的挺拔。
徐世虎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下。
小樣!站沒個站樣,還治不了你了。
“爺,”韓猛挪挪挪..挪了一小步,“斥候今晚還派出去嗎?”
“不用,快十一月了,北罕人已進入冬休。”
徐世虎抬起手轉身,口中呢喃了一句,“要下雪了...”
話音剛落,天空出現點點黑影,到了近前,化作朵朵瑩白雪花。
“爺!”韓猛錯愕一下,“這..下雪了...”
徐世虎腳步一頓,垂下眼簾,盔甲上零零碎碎落上了細雪,很快又融化不見。
初落雪花碎,后飄鵝毛絨。
徐世虎伸出手,一片雪落在掌心之中,掌心溫涼。
待雪花融化后,輕輕甩了一下手掌,喃喃自語,“再見往年雪,何來故人茗...”
“爺?啥?”韓猛沒聽清,探著腦袋,“屬下沒聽清...”
徐世虎沒理會他,單手負于身后,朝著城樓下走去。
雪花年年落,山河依舊白,唯獨看雪之人變了又變。
有戰死沙場之人,有生老病死之人,亦有遠在京都之人。
“韓猛”徐世虎踏著石階而下,“下雪了,傳令各營,檢查抗寒物資,多備干柴,木炭,這雪一落,再停就要到明年開春了。”
“知道了爺,”韓猛走在一旁抱拳,“屬下稍后就去各營傳令。”
城樓上,漢華大旗在獵獵作響,旗幟邊緣的金龍如在風雪之中征服天地。
...
與此同時,北通城(原北罕土鄂城)外三十多里地。
林安平掀開車簾,頓時涌進一股凜冽寒風。
寒風夾雜著雪花一道而入,放眼望向車外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
白雪覆蓋了枯草,荒地,讓原本荒涼的北漠變的莊嚴和神圣了許多。
同時也增加了寂寥和寒意。
“俺滴孩來,真冷家伙,”耗子呼出一口白氣,雙手放在嘴前吹了吹哈氣,“菜雞,去把棉服翻出來。”
“嗯,”菜雞拍了拍發紅的臉,拿過一旁包袱一頓翻找,嘴里嘀咕著,“哥,你帶襖子了嗎?咋沒有呢?”
段九河依舊騎在馬上,雪花落在他灰白頭發和肩上,他只是輕輕撣了撣。
車廂內,佟淳意扒拉著銅盆中竹炭,讓炭火燒的更旺一些。
“大人,前面應該快到北通城了,過了北通,便是牧原,咱們是進北通稍歇一下,還是直接去牧原?”
林安平原本打算就是直接去牧原,這會忽然想到了曲澤和鐵良律。
沉思一下,望著窗外平靜開口,“既然下雪了,那便先去北通,去牧原也不差這幾日。”
佟淳意聞言點頭,將茶壺放到剛扒拉旺的炭火上。
馬車一路沒有停歇,幾十里地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臨近一二里地時,雪花飄的更大,林安平再度撩開簾子望向前方。
風雪雖然有些模糊視線,北通城輪廓此刻也隱約可見。
漸漸城墻上巡邏兵卒的身影也大致可見,城外靠近道路的地方,與他當年離開時,有了些許變化。
那是新挖的護城河...
“耗子,停下。”
馬車緩緩停下。林安平下了車,踏在積了寸許厚的雪地上,腳下發出“咯吱”的輕響。
段九河翻身下了馬背,佟淳意也走出了馬車,與林安平一道站在雪地之中。
林安平在飛雪中凝望著前方城池,淡淡開口,“北通城守將不是個無能之人...”
“北通城雖非最前,卻是牧原后方重城之一,屬牧原后防線,亦是新野前防線,兼顧屯備軍糧,算是徐二哥鎮守牧原背倚之撐..”
“此處守將,當應是徐二哥信重之人。”
他這立于風雪中正說著,忽然眉頭一凝,前方一小隊騎兵隱隱出現在風雪中。
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顯然是沖林安平一行而來。
一小隊騎兵約莫十余人,為首的是個年輕人,個個身著盔甲,外罩御寒的毛皮斗篷。
馬蹄踏雪,濺起團團雪霧...
片刻便到了林安平近前數十步,勒住馬匹,目光齊齊看向林安平幾人。
為首那年輕人手按刀柄,目光掃過馬車后,最終目光落在林安平身上。
看了一眼,眉頭一凝,緊跟著便翻身下馬,快了幾步到了林安平面前。
那表情是在懷疑自已有沒有看錯。
林安平望著這有些熟悉的臉龐,嘴角彎了起來。
眼前年輕將領不是別人,正是誠義侯府三公子曹允達。
“北通城守將曹允達參見漢國公!”
林安平,(⊙_⊙)?....
原本看到曹允達些許高興的表情,一下變的有些懵。
“你...方才稱呼...?”
曹允達見林安平表情,自已也疑惑了一下,自已喊錯了?沒喊錯啊..
朝中再添國公的公文,他早就收到了,且家父也來有書信,這漢國公就是林安平啊..
“漢國公?末將是不是見禮方式不對?”
“啊?”林安平錯愕了一下,急忙開口,“不不不,倒不是禮數問題,曹將軍這漢國公?”
“公爺還不知道?”曹允達也是明白了過來,“陛下已加封漢安侯為漢國公.公文還在末將城中府內...”
耗子菜雞嘴巴張的老大,雪花飄進嘴里也渾然不覺。
這這這...?爺成國公了?!!!
兩人下意識直了直腰板,娘勒!這還得了!那他們以后豈不是更能橫著走了?!
段九河只是微微驚訝一下,很快恢復如往常。
察覺身后加重的喘氣聲,段九河回頭淡淡瞥了耗子菜雞一眼。
得,這一眼,直接讓二人飆升的熱血降了回去。
“這個還真不知道,”林安平大概明白了,“一直在西關辦差,之后直接來到北關,并未回京都城。”
“那末將先在這向漢國公道賀了”曹允達笑著拱手,“大雪紛飛,天寒地凍,還請公爺到將軍府...”
“嗯,”林安平拱手回禮,“勞煩曹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