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通城將軍府內。
正廳之中,炭火燒的正旺,耗子上前幫爺取下披在肩上的大氅,隨后退出了正廳。
曹允達命人煮茶,并邀林安平坐于主位,“公爺,請落座。”
“這里是你的將軍府,”林安平笑著開口,走向次座,“我坐這就行。”
“公爺...”曹允達神色發苦為難,“您要坐這,那末將只能站著了...”
最終,林安平也是有些無奈坐到主位,總不能真讓曹允達站著不是。
“當年你隨陛下來北關時,尚還年少...”坐下后,林安平笑著開口,“如今真是應了一句老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嘿嘿..”曹允達坐在那傻樂一下,“那時紈绔本性沒改,有丟人之處,還請公爺莫要掛懷。”
“那倒沒有..”林安平接過內衛遞來的茶水,“如今在京都,倒是與你兄長打交道比較多。”
“家父和大哥二哥可好?”
“嗯...”林安平點頭,“皆安皆好,我還有頓酒沒與你二哥喝呢。”
“嘿嘿嘿...”
正廳內氣氛很是融洽,林安平沒再聊公事,兩人就這樣閑敘家常。
北通城在林安平進城以后,便知被治理的很好,街上百姓有說有笑,各種鋪子熱鬧非凡。
巡街的衙役和城衛軍走在街上,對百姓態度也是極好。
“啟稟漢國公,將軍、”
兩人正說話時,將軍府門衛出現在正廳門前。
“說、”曹允達開口。
“郡守曲澤在府門外求見漢國公。”
林安平表情微訝異一下,他這剛進城,還未曾前往郡衙,曲澤這就知道了?
“讓他進來吧,”曹允達說完,又對林安平解釋道,“方才進城時,末將便派人去了郡衙通知。”
“這樣啊..”林安平恍然,“曲澤這郡守做的如何?”
曹允達坐那輕輕搖了搖頭...
“嗯?”林安平皺眉,“曲澤有不足之處?”
要知道,曲澤和鐵良律都是他要到北通城的,也是有意培養二人。
畢竟新野城已經有了袁林福。
“那倒沒有,”見林安平是誤會了,曹允達開口道,“末將搖頭,是因為此人太酸...”
“酸?”
“是,忒酸、”曹允達倒牙,“與朝中那幫文臣無二..”
林安平想了一下,笑容掛在臉上,曲澤身為北罕人時就特追崇漢華文化,酸腐倒也不足為奇。
“這曲郡守與政務倒真挑不出毛病,”曹允達在那說道,“城中百姓有事,基本事必躬親,城中幾家私塾,都是他親力親為督辦...”
林安平在一旁邊聽邊默默點頭。
“為了讓原北罕孩子學習漢文,還發了幾次火...”
“哦?”
“一次是因為有兩家不愿幫孩子送往私塾,曲澤親自到其家中,指著鼻子破口大罵,二是有學子懶散敷衍,被他當街訓斥...”
“曲郡守言,倉頡作書,天雨粟,鬼夜哭,漢字為之現于天地,是人褪蠻之啟蒙,是思想升華之良藥,不習漢字,與野人何異...”
曹允達話音還沒落,曲澤已匆匆走至正廳之外。
眼眶微紅,略微顫抖的手再度理了理身上官袍,站在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躬身開口。
“下官曲澤...”
林安平與曹允達在其出現時,就已注意到他。
“進來吧,曲大人,”林安平笑著開口,“外面怪冷的。”
曲澤穩步而入。
“下官北通郡守曲澤,拜見漢國公..!”
進門之后,曲澤依舊躬身長揖,聲音輕顫外加些許哽咽。
曲澤見到林安平怎能不激動,曾幾何時,他想都不敢想,自已能成為一郡郡守...
林安平抬眉望著曲澤,臉上笑容很溫和。
“曲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林安平笑著開口,“你如今可是主政一方的郡守大人。”
曲澤直起身,抬眼望著林安平,大人比以往愈發沉穩有氣質,最關鍵的是,大人還是那么俊朗非凡。
“公爺...”曲澤換了稱呼,“是下官疏忽,未曾收到您來北關消息,未能親自出城迎接,下官實在罪不可赦...”
曹允達望著林安平挑了挑眉頭,看吧,就說這人現在酸的很。
“曲郡守,先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林安平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我也是老熟人了,不必過于拘禮。”
“謝公爺...”曲澤再施一禮,這才撩袍坐到下首處,“來北關之路難行,公爺一路上辛苦,下官想之心中不免隱隱作痛...”
曹允達斜著嘴角倒吸氣,心中暗罵,你娘的還能再矯情一點嗎?!
“呵呵...”林安平也是無奈一笑,岔開了話題,“進城時,街市井然,北通城被你治理得不錯...”
“下官惶恐...”
得,不能夸一句,一夸人又從椅子上起身。
不待曲澤酸氣上身開口,忽然外面響起喊聲和門一陣急促腳步聲。
“鐵大人,您慢點跑,別摔嘍...”
廳內幾人聞聲皆是看向正門處。
只見換上嶄新官服的鐵良律,出現在正廳門檻前,官帽還有點歪,臉色潮紅,額頭汗珠明顯,站在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在門前站住,瞪大雙眼,目光直勾勾落在林安平身上,眼神讓人有點發麻。
呆了一瞬,不待讓人通稟,直接一步跨進門,也不知從哪借的力,隨即“噗通”一聲,一個滑跪到了正廳之中。
“大人!真是大人您!”
“大人....!小的想您啊...!”
鐵良律冷不丁兩嗓子,使得廳內眾人皆是愣住。
在林安平略顯尷尬神色中,鐵良律抬起頭,淚眼婆娑,就這樣跪著往前挪了幾步。
“大人...”鐵良律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您可算回來啦...”
林安平失笑,“鐵良律,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快起來說話,都是朝廷命官了,這像什么樣子...”
鐵良律抹了一把眼淚,沒有立馬起身,而是委屈巴巴望著林安平。
“大人,這次來,您待多久?不走了吧?”
“鐵良律!”曲澤嫌棄瞪著他,“說什么渾話!公爺身份,豈能置朝堂不顧,久居北荒之地,還不快起來!”
“你吼啥?!”鐵良律梗著脖子,“我就是舍不得大人咋啦?!”
林安平有些頭疼。
不過鐵良律也是爬了起來,嘿嘿笑著湊到林安平近前,撓了撓頭,“大人...您住哪?小的回頭好把肉干送去...”
曲澤皺眉,曹允達掩嘴而笑.
林安平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