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城，五六日光景。
在邊疆凜冽的寒風(fēng)，以及偶爾放晴的冬日暖陽中，悄然流逝。
林安平這幾日倒是過的悠閑。
時而與段九河隨意在牧原城閑逛，時而在徐世虎的陪同下，登上城墻眺望無邊雪原。
曲文漢期間又拜訪了林安平幾次，每每開口，閑聊一些邊關(guān)防務(wù)和民生治理。
閑時對飲...
今日，雪原馳騁...
陽光照在無垠的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徐世虎與林安平并駕疾馳，馬蹄飛踏，白雪飛揚(yáng)...
寒風(fēng)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卻讓人心胸為之遼闊無邊。
雪原上你追我趕，酣暢淋漓...
最后幾乎是同時沖上一處斜土坡，各自勒馬停了下來。
兩人皆是有些氣喘吁吁，胯下戰(zhàn)馬口鼻噴著白氣。
兩人相視一眼之后，皆是居高臨下目視前方。
徐世虎抬起手，指著遠(yuǎn)方隱約可見的輪廓，“那邊就是吾朝鐵騎未曾踏上的北罕之地。”
林安平抬眼望去...
“待開春之后，草長鶯飛之時，吾徐世虎勢必率漢華鐵騎踏上那片土地...”
林安平聞言，緊了緊手中韁繩，亦是受其影響，此刻豪氣充斥在胸膛！
相對于京都，他亦是更喜歡征戰(zhàn)沙場。
開疆?dāng)U土不是為了侵略貪婪，而是為了更好守住漢華的萬家燈火！
“總有機(jī)會的...”林安平輕聲呢喃。
盡管林安平聲音很輕，徐世虎也是聽見了，他轉(zhuǎn)頭望向林安平。
“我在北罕等你帥旗飄揚(yáng)之日...”
林安平抿嘴一笑，接著深吸一口氣，抬起手中的馬鞭直指前方。
“戰(zhàn)！”
“哈哈哈哈...”徐世虎爽朗大笑起來，隨后也是跟著大吼一聲，“戰(zhàn)！”
兩人聲音在雪原上久久回蕩...
收起笑聲后，徐世虎往后伸手，韓猛縱馬上前，將弓箭遞上來。
“兄弟！為兄給你狩只野兔打打牙祭！”
“同行！”
林安平大手一揮，耗子也是忙不迭掏出腰間手弩，催馬上前遞了上來。
“駕！”
“駕駕！”
兩人同時猛抖韁繩沖下了斜坡。
韓猛和耗子菜雞三人策馬在原地未動，都很懂事，沒有去驚擾獨屬二人的時光。
“兔兔這么可愛...”
“嘭！”
菜雞話還沒說完，就被耗子在馬背上一腳踹進(jìn)雪地之中。
“哥你作甚？！”菜雞從雪坑里爬出來，渾身一片白，吐掉口中的雪，“俺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
韓猛扯了扯嘴角，輕輕催馬向前幾步。
這兩個人腦子多少都有點不正常，還是遠(yuǎn)離一點比較好。
雪原之上，兩騎已沖向更遠(yuǎn)處稀疏灌木叢與雪丘交錯的地帶。
風(fēng)在耳邊呼嘯，馬蹄翻飛間，雪屑揚(yáng)起在半空。
林安平一手握著韁繩，一手端著透著寒芒的軍用手弩，目光銳利地掃視前方。
徐世虎穩(wěn)坐馬鞍，微微傾身，一張硬弓手，弓弦半開，箭鏃隨著他頭顱輕微轉(zhuǎn)動，如鷹隼之眼一般。
“左邊！”徐世虎忽然低喝一聲。
林安平聞聲望去，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從一個不起眼的雪洞旁驚惶躍出。
“嗖...！”
徐世虎弓弦震響，一支羽箭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野兔疾奔的前方軌跡射出。
濺起一蓬雪花，箭矢扎在雪地之中，看似這一箭是失手沒射中，實則是精準(zhǔn)封鎖，迫使野兔轉(zhuǎn)向。
野兔轉(zhuǎn)向的一側(cè)，也就是林安平手弩所瞄方向。
戰(zhàn)馬疾馳下，林安平身子卻穩(wěn)若泰山，只見他雙眼一凝，在那野兔四足發(fā)力、身體凌空躍起的剎那..
“咻...！”
弩箭化作一道黑線，在雪地上極為顯眼射出...
“噗嗤！”一聲弩箭入肉聲！
精準(zhǔn)無比穿透了野兔，將其牢牢釘在雪地之中。
野兔只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潔白的雪地上，幾點殷紅迅速染開。
“好準(zhǔn)頭！”徐世虎一聲贊賀！
“徐二哥箭術(shù)精妙...”林安平微微一笑，“若沒徐二哥那一箭，這只野兔怕是跑沒影了。”
放慢了馬速，兩人催馬上前，正要俯身去拾取野兔...
“咯咯....”
就在此時，右側(cè)一片被積雪半掩的灌木叢中，撲棱棱飛起一只彩羽野雞...
顯然被剛才的動靜驚到，此刻正拼命扇動著翅膀，低空朝著前方雪丘飛去。
“肥！”徐世虎大叫一聲，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zhàn)馬驟然加速，朝著野雞追去。
野雞驚慌，飛高了一些...
只見徐世虎在疾馳的馬背手一甩，松開了韁繩，僅憑雙腿夾住馬腹，抽箭搭在弓弦，接著力拉弓弦。
弓弦被他拉得發(fā)出“吱吱”作響，箭頭隨著野雞飛動而移。
下一刻，他雙目精光爆射，捏著箭羽的手指倏然松開。
“咻....!”
箭矢離弦，帶著上揚(yáng)的弧度。
“噗！”
一聲悶響，羽箭透體而入！
“咯.!”野雞發(fā)出一聲短促叫聲，從半空中打著旋兒栽落下來。
“啪、”地一聲摔進(jìn)積雪中。
“二哥好箭法！”
林安平同樣大贊一聲，徐世虎已掠至野雞落地之處。
身子一彎，伸手握住箭矢，連同野雞一并抄在手中。
各自打到獵物，兩人并沒再繼續(xù)，暢快大笑之后，縱馬回返。
晚上在將軍府，享受著烤雞和烤兔...
清晨，才停一日的雪，又零星地飄了起來。
林安平站在宅子門前，望著耗子將肉干抱上馬車。
相聚最終難逃離別時，今個便是林安平一行離開牧原城的日子。
“噠噠噠...”
晨雪中，馬蹄聲響起，徐世虎很快便策馬到了近前。
眉宇之間沒了往日神采，黯然之色在雙眼中繚繞...
“徐二哥，這么早？”林安平走下臺階，“原本想著等收拾好，去將軍府與你告別的。”
“唉...”徐世虎嘆氣一聲翻身下馬，“昨夜你說今日離開，我這一夜沒咋睡...”
林安平相信他說的話，因為他雙眼中布滿了血絲。
“當(dāng)真今個就走？”徐世虎瞥了一眼收拾行囊的耗子菜雞，“不留你過年，再多待幾日呢？”
“不待了，”林安平臉上浮現(xiàn)溫和笑容，“等大雪封了官道，就不好走了。”
“是啊...”徐世虎聲音很輕，神色很是落寞，“那就早點出發(fā)吧。”
“徐二哥...”林安平走近了一步，張開雙臂，“保重！”
徐世虎錯愕一下后，也張開雙臂，兩人重重拍打著對方后背。
分開，林安平拱手抱拳，“走了...”
拱手抱拳那是禮，坦然相抱那是義。
“一路順風(fēng)！”徐世虎拱手抱拳，“成親之日，我會去討杯喜酒。”
林安平半踏在馬車上，展顏一笑。
“我在京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