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順利到了后院。
站在廊下過了兩三息,這才抬腿朝柴房所在走去。
林安平伸出手,手指碰到柴房木門,輕輕用力,柴房門發出輕微聲響。
手上動作滯了一下,回頭看向身后,身后并無一人。
再次用力,柴房木門被推開,竟然沒有從里面閂上?
木門沒有徹底推開,剛好能容林安平進去,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林安平站在門內反手合上門,適應了一會黑暗,這才努力打量起這間柴房。
黑暗中,一處透著淡淡昏暗的光,若隱若現,林安平腳下輕移,朝著走了過去。
這應該是柴房最里面了。
剛走到暗光處,一絲絲涼風便吹到他的臉上。
“嗯?”林安平表情奇怪,伸手去摸暗光處,“咦?”低聲輕咦了一下。
竟然不是墻壁,入手質感是木頭,與柴房木門一樣。
手指摸索了幾下,似乎摸到了門栓,林安平暗自深吸一口氣。
然后,屏住呼吸,手上慢慢用力,緩緩開始往后拉...
“呼...”
真是一道木門,拉開一半時,夜風裹著雪花襲來。
黑暗中猛然見光,林安平雙眼微瞇一下,抬手擋了一下吹來風雪。
放下手,這才仔細看去,后巷?!
沒想到,這柴房內竟然有暗門通往后巷。
林安平低眉,雪地上的腳印隱約可見,再有一會就會被風雪覆蓋。
緊了一下身上袍子,林安平猶豫一下,撩袍邁出了步子。
每一步邁出落下,都是踩在已有模糊的腳印上,這走的讓林安平費勁了一些。
巷子內除了“嗚嗚”風雪聲,再無別的聲音,更沒有一個人影。
給人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若是這個時候突然沖出一群人...
呃,林安平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空空如也,誰沒事整天腰里掛著劍。
徐世清顯然沒料到有人跟蹤,看地上腳印,是出了后門后便一直往前走。
順著腳印,林安平拐進了另外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積雪依舊很厚,踩上去“咯吱”作響。
林安平是喜歡踩在雪中的聲音,但在這個時候,這聲音響的有些讓人牙酸。
他刻意放輕腳步,爭取發出的聲音小一些。
說實話,徐世清若和林安平交手的話,林安平能打他幾個半,但此刻林安平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咋說呢,緊張刺激之下,又有一種難言的興奮之感。
片刻之后,林安平走到了巷子盡頭,盡頭處一個岔口,連著幾座宅子。
到這里也越發的安靜起來,幾家宅子門前,皆是懸著昏暗燈籠,在風雪中左右晃動。
望著地上快不見的腳印,林安平站到了一座宅子大門前面。
幾座宅子若是白天看去,幾乎都是不怎么起眼的宅子。
眼前宅門緊閉,一道縫隙也看不清里面。
徐世清這是在干什么?這是他的私宅?難不成養了什么女子在里面?
林安平側身站到陰暗處,心中疑竇叢生。
夜風呼呼,林安平抿了抿嘴,看到自已腳旁有凸出的雪堆,試著用腳尖碰了碰。
硬的,之前應該是青石什么。
林安平抬眼望了一下院墻,院墻不高,如果踩在青石上,應該能看到里面。
心中這樣想,腳下也是動了起來。
手扶著院墻,小心翼翼踩到青石上,確定穩當之后,才緩緩開始直起身子。
的確看到了宅院內,院子也普通,東西廂房黑暗一片,只有正廳透著淡淡的光。
正廳前的廊檐下,也是掛著燈籠,紅紙燈籠掛在那里,怎么看都有種詭異的感覺。
林安平探著腦袋,正思忖著是否要撐著身子翻進去,忽見正廳人影晃動,接著廳門從內被拉開。
林安平急忙縮了一下腦袋,心跳加快了一些,兩息后,再度緩緩抬頭。
顯然里面的人沒有注意角落陰暗處的院墻,此刻兩三道人影正站在聽門前。
說的什么,林安平聽不見,長相...有些模糊,身形倒是能看清個大概。
徐世清背對著遠門,站在那與二人說著什么,看他模樣躬著身子...
躬身?徐世清躬身說話?
林安平腦子在那轉動個不停,手越發被風吹的寒涼。
就在他瞇著眼,想要努力看清那兩人模樣時...
“邦!邦邦!”
院中三人身子肉眼可見一頓,林安平快速縮回身子。
“他娘的!”林安平學著黃元江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嚇死平平了...”
他的內心告訴他,此刻不能再待在這了。
心中這樣想,便沒有絲毫猶豫,下了青石,順著墻角,拐到另一家宅子門洞之中。
“吱呀...”
就在他身子隱匿在門洞陰暗處時,先前的宅門響起一陣動靜。
林安平半探一下身子望去,徐世清正站在宅門前,左右在那里望著。
“有人嗎?”
一道聲音從里面響起。
徐世清緩緩搖了搖頭,“沒有,應該是打更聲驚動了野貓...”
“嗯.”
這該死的風聲,林安平心中暗罵不止,讓他聽力受到很大影響。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是,”徐世清微微躬身,“那就先不打打擾您...”
“等下、”
林安平又忙支起耳朵。
“...南...”
“...等著...”
“...操之...”
風亂吹,林安平就聽到了這么幾個字,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片刻后,徐世清躬身,宅門再次關上。
徐世清緊了緊身上袍子,又四下看了一眼,其中一道目光直奔林安平所在處。
林安平緊緊貼著門洞。
屏住呼吸,耳邊沒有靠近的踩雪聲響起。
“邦邦...”
徐世清搓了搓手,抬腿邁入風雪之中。
回去的路上,雪中多了一道凌亂腳步,他并沒有多想,應該是打更人留下的。
足足過去好一會,林安平才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他轉頭望向那座宅子,又看了看四周,也抬腿邁入了風雪之中。
只不過,他沒有再按照來時路返回,而是走了一會拐到了長街上面。
“爺外面冷,聽曲里面請,里面暖...咦?”藏春閣門口伙計望著林安平神色古怪,望了望身后,“爺您?”
“喝多了,方才出門吐了一會。”
林安平淡淡開口,并沒有抬腿走進去,“勞煩轉告聽雪軒內一聲,就說林新身子不適,先行回府了。”
說著,丟下二錢銀子給伙計。
“好嘞爺...”
伙計滿臉欣喜激動之色。
“爺慢走,爺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