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安平微微勒了一下馬,黃元江也放慢了速度。
兩人策馬轉過一個彎道,原本有些隱蔽的雪路到了頭,此刻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地,建有一排排倉庫,青磚灰瓦。
透過敞開的大門往里看,倉庫前的空地上,停著七八輛大車,每輛車都套著兩匹健馬。
二三十個身著兵部號衣的差役正在忙碌,從倉庫里搬出一口口木箱,裝到車上。
木箱看起來很沉,兩人抬一個都顯得吃力。
箱子外貼著封條,上面蓋著兵部的朱紅大印。
“還真夠熱鬧的,”黃元江嘀咕了一句,“這是在裝貨?都快過年了,還往哪運?”
林安平沒有開口回答,目光掃視著眼前。
這些木箱的形狀大小不一,有的長條狀,像是裝刀劍的,有的方正厚重,里面應該是甲胄。
還有幾個特殊箱子,看上去應該是裝弓弩之類的。
“走,過去看看。”
林安平說著,催馬向前。
“站住!兵庫重地!閑人免進!”
兩人自然引起了注意,門前守衛攔下二人,緊著一個校尉模樣的人從內走出。
林安平和黃元江穿著常服,但也是衣著不凡,主要氣質在那里擺著。
“兩位..?大人?這里是兵部倉庫重地,沒有手令的話...”
校尉也是個聰明人,語氣平靜,話也說的不得罪人。
“手令?”黃元江斜了他一眼,“重地?重地一路過來,連個他娘的暗哨都沒有!也不怕兵庫被賊人偷了?”
“這...兵庫也沒個黃金白銀,誰來...”
“怎么?銅鐵不是銀子?!”黃元江緊了緊手中馬鞭,“本朝明文規定,鐵銅乃禁品,可見價值之重,爾等這點覺悟都沒有,如何守的兵庫?!”
“大人恕罪,”校尉臉色一變,“屬下以為這光天化日的...”
“爺不要你以為,爺自已會以為,”黃元江橫眉立目,“你們這是倒賣兵器呢?”
林安平表情一怔,那校尉好懸沒嚇癱在地上。
哪有人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扣帽子的?還扣一個拖家帶口掉腦袋的帽子。
“咋?被爺說中了?!”黃元江馬鞭一抖,“爾等好大的膽子!”
“大...將軍...可不敢..可不敢啊...”校尉臉色發白,黃元江這模樣,他也斷定是軍中某個將軍,“這罪名屬下可擔不起啊...”
“擔不起?”黃元江冷笑一聲,“那他娘的還不從實招來!”
林安平此刻看向黃元江,眼中毫不吝嗇欽佩之色。
這叫啥,這叫反客為主,省去了不少麻煩,有時候仗勢不是欺人,唬人同樣有用。
“回將軍的話,屬下今日在兵庫當值,”校尉態度變的很是恭敬,“今個兵部來了文書,奉命在此負責看裝軍械。”
“哦?”林安平翻身下馬,腳步散漫進了大門,走到一輛車前,“馬上就過年了,這是要運往何處的軍械?”
校尉猶豫了起來,這些都是兵部保密之事,一時也糾結能不能開口。
“啪!”黃元江雙手背在身后走過來,隨后一只手抬起,握在手中的馬鞭抽在木箱上面,“如實說!”
他這突然一下,嚇了校尉一顫,幾十個裝卸的兵役也是猛地一愣。
校尉暗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看這二人氣場,應該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回二位將軍的話,這是要運往南涼的軍械。”
“南涼?”林安平眉頭立馬皺了起來,“前幾日倒是聽兵部尚書提過一嘴,不是說南涼軍械暫緩,兵器調配要向北關為主嗎?”
看吧!就說是大人物,能和兵部尚書說上話的,能是小角色?
校尉暗自腹誹一下,順道在心里夸贊了自已一句,腦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這個...屬下只是奉命行事,文書怎么寫,屬下就怎么做,具體的調度安排,屬下也無權過問。”
林安平“哦”了一聲點著頭,不再有追問的意思,而是繞著各個馬車走了一圈。
每輛車上裝的箱子數量不一,最多的裝了二十多箱,最少的也有十幾箱。
按這規格來算的話,只能說這批軍械數量不小。
“這些軍械,是新的還是舊的?”
林安平不開口,不代表黃元江不開口。
“回將軍,有新的也有舊的,”校尉道,“新的是今年剛鑄造的,舊的是從各衛所換下來的,都要運到南涼去。”
黃元江隨手拍了拍一個箱子,“南涼那邊剛大捷,當是不缺兵器,怎么還要這么多?”
“屬下不知道。”
黃元江橫了他一眼,什么玩意!一問三不知的!
林安平這會已經晃悠到倉庫門口,無意朝里望了一眼。
倉庫很深,光線昏暗,只能看到靠門處,還有不少箱子堆放著。
無意一瞥,門前一只木箱上放著登記冊子,便隨意拿到了手里。
校尉見狀,想要開口阻攔,余光察覺有人在瞪自已。
一轉頭,對上黃元江大眼,暗自咽了咽口水,將要開口阻攔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看?”林安平揚了揚冊子。
“這個...這是兵部內部...按規定...”
“那就是能看,”林安平嘴角一勾,指了指他身邊黃元江,“有事找他,他是誠義侯府曹允榮。”
“曹將軍?”校尉臉色一變,急忙沖黃元江見禮,“屬下見過曹大將軍!”
誠義侯府嘛,當年昭德門之變時,人家可是有從龍之功的。
別看沒有封賞國公,但京都上下誰不知其份量。
現在沒封,以后誰說的準,指不定將來曹家三子中,哪一個就成了國公。
黃元江掂了掂手中馬鞭,“你是哪個營的,表現好的話,回頭調你到小爺麾下。”
“屬下原本是....”
林安平這邊已經翻開了冊子。
上面詳細記錄了今日出庫的軍械種類、數量、編號。
他粗略看了一下,這批軍械包括長槍五百桿、腰刀三百柄、弓一百張、箭五千支、甲胄二百副,還有二十架弩機。
這規模,足夠裝備一個營了。
少嗎?不少!一次這么多,那如果已不止一次了呢?
林安平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面,[兵部左侍郎徐世清核驗,右侍郎劉傳渙蓋印]
林安平淡淡合上了冊子...
....
PS:小作是什么?小作是牛馬!
牛馬年底忙的多,更新偶有變化,還希望能理解!
不過也請放心,斷更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