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去匆匆,回匆匆。
沒要多久,便領著一人回到昭德門前。
曹允順見狀,就要上前,卻見李海沖其搖了搖頭,無奈只好打消詢問念頭。
...
正和大殿內。
“徐大人!你今天最好在陛下面前能說個清楚!我曹家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曹允榮,”徐世清冷聲打斷他,“本官有什么可說清楚的?本官只是據實奏稟陛下,一沒有血口噴人,二沒有冤枉與你,你若問心無愧,又何來如此激動?”
“你!”
“夠了。”
曹允榮氣的臉紅,還欲爭論,宋高析聲音淡淡響起。
這再由兩人說下去,估摸著下一刻非在殿上打起來不可。
雖然歷來有文臣殿上動手,但架不住曹允榮是武將不是,也真怕他幾拳捶的徐世清殿內鮮血四濺。
還要宮人事后打掃,也是麻煩不是。
宋高析淡淡瞥了二人一眼,“大殿之中,如此爭吵,成何體統?”
兩人相互瞪了一眼,都閉上了嘴巴。
在兩人都噤聲之后,宋高析沉默了片刻,隨后目光落在刑部尚書嚴洛身上。
“左右等著也無事,嚴尚書,若徐侍郎所言屬實,曹允榮當如何?”
嚴洛胡子一抖,緩緩出列,快速思索一番,躬身拱手。
“回稟陛下..”嚴洛謹慎道,“擅闖兵庫重地,確為不妥...”
“不妥?”宋高析眉頭一抖,“還是重罪啊?”
嚴洛心里一“咯噔”,他本欲悠著一點說,但陛下這態度,難不成真要治罪曹家?
這一時半會嚴洛拿不準皇上意思,想了一下,皇上語氣并沒多嚴厲,于是權衡了一下。
“陛下,不妥實為有罪,只是臣現在不敢妄言,畢竟徐侍郎所言,現在尚是一面之詞..”
徐世清雙手搭在身前,瞥了嚴洛一眼,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變化。
“曹將軍既否認此事,以臣來看,只有等兵庫那日當值主事到來后,當面對質,方可再定。”
得、皇上問了等于白問,嚴洛說了也等于白說。
殿內站著的旁人依舊保持沉默,就連誠義侯曹雷,自始至終都沒有出列幫兒子說話。
徐世清突然針對曹家發難,一時讓旁人難以琢磨明白其中意思。
也有不少人看向黃元江和林安平二人,畢竟曹家兩個兒子與林家、黃家這二位關系頗近。
林安平站在那里,神色平靜,心中卻是暗自思索。
徐世清今個整這么一出,說沒有目的那是假的,除非他閑的牙癢癢。
徐世清多少知道去兵庫的非曹家兄弟。
目的之一,通過對付曹家兄弟,來告訴林安平,不該插手的事,最好別沒事找事。
目的之二,剛好順便試探一下皇上,看看皇上的態度。
想看看,皇上心里到底有沒有他這個徐家,到底拿太后娘家親戚當不當回事。
林安平眉頭微抬一下,看向龍椅上處。
皇上表情淡淡,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
“啟稟陛下!兵庫主事帶到!”
殿門處,響起李海的聲音,眾人不由回頭望去,一道彎腰身影站在李海旁邊。
“帶進來吧...”
“微臣...微臣...孟元朗...叩見陛下...”
孟元朗跪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不過是個小小兵庫主事,何曾進過皇宮,更別提這正和大殿了。
就連昭德門前,他有生之年也不過路過一次,打死他也想不到,今日竟然能一睹圣顏。
打不打死且不說,皇上模樣,他還不知道,從進宮門就低著頭,到現在也沒敢抬一下。
宋高析往下瞥了一眼,也沒有開口讓其免禮起身。
“臘月初五,可是有人入兵庫查閱軍械調度?”
“回...回陛下,有。”
“嗯..”宋高析語氣平淡,“查閱之人是兵部官員?還是什么人?”
“回陛下,來人不是兵部大人,據值勤校尉說,他們自稱...自稱是誠義侯府的人,并報出曹允榮名諱...”
曹允榮神色一變,他老子站在隊列中抖了抖胡子。
“那你當時可看清來人面貌?”
“回陛下,微臣當時在庫內查點軍械數量,期間倒是出來看了一眼,看...看清了。”
“哦,”宋高析龍袖一拂龍椅,“看清了就好,二人是何模樣?”
“回陛下,微臣粗略一眼,但也看的清楚,一個很是高壯,另一個挺拔俊朗...”
黃元江嘴角一扯,林安平抿了抿嘴。
曹允榮嘴角抽了抽,得,那天兩道熟悉身影出了城,還真就去兵庫了。
宋高析點點頭,目光落在站在那的李海身上。
“臘月初五,曹允順可在宮門當值?”
“陛下恕罪...”李海急忙躬身,“臣..臣只顧帶兵庫主事來見陛下,未曾...”
宋高析眉頭一皺,神色很是不悅,不過也沒有降罪李海。
“曹允榮,”宋高析橫了李海一眼后開口,“去,站到他面前,讓他仔細瞅瞅是不是你?”
“臣.遵旨!”
曹允榮站到了孟元朗面前。
孟元朗緩緩抬頭,還趁機偷瞄了龍椅處一眼。
“咦?!”
“怎么?”宋高析見其表情疑惑,“你面前之人,不是你那日所見之人?”
“回..陛下,”孟元朗努力睜大眼,又仔細瞅了瞅曹允榮,“個子沒這么矬,模樣也沒這么丑..”
“噗..!”一道輕微動靜。
黃元江急忙抬手擋住嘴,迅速低頭望著腳尖。
“意思就不是他?”宋高析往黃元江所在斜了一眼,“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陛下!”這時徐世清忽然開口。
“嗯?”
“啟稟陛下,既然孟主事沒有認出,那想來是另有他人冒充曹允榮,臣建議讓孟主事看一遍殿內同僚,冒充朝廷官員,擅闖兵庫...”
林安平嘴角浮起一絲,來了!
喏,這才是徐世清的真正目的!
大殿內再次嘩然,看向徐世清目光不善起來,這叫什么混臟話,合著殿內大家伙都不是好人唄?
徐世清臉色不變。
“陛下,臣想不到此事還另有蹊蹺,兵庫重地被擅闖是事實,軍械調運被刺探是事實,這冒充之人屬實意圖不明,請陛下準奏揪出此人!”
“陛下....!”曹允榮忽然跪到地上,“臣有罪!”
宋高析敲著龍椅的手指一頓。
“臣...臣欺君罔上,那日是臣去了兵庫...”
小公爺啊小公爺!這鍋我可是背了,事后藏春閣自已看著辦吧!
“嚴洛...”
“臣在!”
“此事交給你刑部徹查,三日,給朕要一個答案。”
“臣遵旨。”
“至于曹允榮、曹允順...”宋高析頓了頓,“案件尚未查明之前,暫停職務,在家自省!”
曹允榮叩首,“臣...領旨。”
“漢國公暫留中殿,退朝!”
宋高析起身拂袖離開。
不是?徐世清站在那里還沒反應過來,怎么著就退朝了?孟元朗還沒有看呢。
林安平淡淡瞥了一眼徐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