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安侯府?”
黃元江正挨著徐世虎坐著,聞聲后,一臉疑惑望向徐世虎。
徐世虎眉頭也是微皺一下,沒有起身只是扭頭看向廳門外。
搭在腿上的手不由用力握了一下,心中暗想,不知是大哥還是小妹,可千萬別來搗亂啊...
正廳內的喧囂,因門外那一聲高亢的“勇安侯府到”,出現了短暫安靜。
林安平站在那也是微愣了一下,林之遠捋著下巴胡須,黃煜達和曹雷眉頭皺起。
幾部尚書以及其他官員,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到徐世虎身上。
有好奇,有疑惑...
勇安侯府不是來了徐世虎嗎?這會功夫怎么又有人到?
難不成是侯夫人?也有人看向兵部尚書候云宏,想著是不是兵部侍郎徐世清來了?
畢竟這兩日朝會沒有看到徐世清。
徐世虎手指驟然收緊了一下,旁人的目光他自然能感受到。
腦中思緒依舊不停,大哥徐世清被自已踹傷,當時自已的力道自已清楚,一時半會好不了那么快,這個時候不太可能能爬起來過來。
母親的話,徐世虎也在心中否定,那只剩下小妹徐世瑤了。
想起今天接親路過家門時,那閣樓上微弱的目光...
徐世虎心頭不由一沉,人也跟著站了起來,抬腿就要往外走,這個時候可不能由著徐世瑤胡來。
只是在他剛要抬腿的時候,察覺袍子被人扯了幾下,低頭看去,黃元江微不可察搖了搖頭。
徐世虎想開口,黃元江先咋呼了起來。
“你杵這么高作甚?擋著小爺的亮了,耽擱了小爺夾菜,看咱揍不揍你!”
徐世虎神情變了變,隨后重新坐了下來。
黃元江開口后,他也明白了過來,不能失去理智,此刻若是貿然離席,只會讓場面更加...
林安平這會已經走到廳門口,抬眼望向前院,他沒有看到徐世清,也沒有看到徐世瑤。
就在氣氛有些說不出的意味時,唱禮聲再度響起。
“南涼鎮南大將軍、勇安侯徐奎,遣使千里,恭賀漢國公新婚大喜...特獻南地汗血寶馬兩匹,以為賀儀!”
南涼徐奎?汗血寶馬?!
徐世虎神色微松,不是徐世清,也不是小妹徐世瑤來搗亂,而是遠在數千里之外的父親...
隨著唱禮聲落下,廳內安靜的空氣被打破,不少人小聲開始議論起來。
“勇安侯這是有心了,”黃煜達捋了捋胡子,“千里送賀禮不易啊...”
“說的是,這算好今個日子到不容易...”
“汗血寶馬啊...那可是名駒,日行千里,汗出如血,勇安侯這份賀禮,貴重、貴重...”
林之遠聽著身邊幾道議論聲,收回看向廳門的目光。
而已經走向前院的林安平,此刻表情看來,也是顯然有一絲意外之色。
徐奎遣使千里送重禮,在今天這個日子下,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多說什么。
“參見漢國公!”
兩名看上去風塵的軍士,在林安平到了近前后抱拳見禮。
“兩位路上辛苦,”林安平拱手回禮,“數千里路,想來不易...”
為了不驚擾女宴席賓客,馬肯定不能牽進府中的。
府門外,林安平站在臺階上,望向拴馬柱上的兩匹駿馬。
只見那兩匹馬,一匹通體棗紅,毛色在陽光下猶如上等綢緞,閃爍著光澤...
另一匹則是黑色,身形線條流暢健碩,四蹄如碗,馬首高昂,神采飛揚。
兩匹馬皆佩著華麗鞍轡(pèi),襯得高貴。
至于兩名軍士,肯定是徐奎的親信,其中一人此刻開口道。
“屬下奉侯爺之命,星夜兼程,將此二馬呈送漢國公前,侯爺說,國公爺少年英杰,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唯有此良駒能相配。”
“侯爺遠在邊陲,軍務纏身,未能親至道賀,深以為憾,還望國公爺與公主殿下見諒。”
言辭恭敬,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毛病出來。
林安平又看了看兩匹馬,“徐侯爺厚贈,安平與公主感激不盡,千里送良駒,禮重情更重,二位遠來辛苦,還請入內用席。”
說罷,自有魏飛上前,引著兩人去到他處落座。
那兩匹馬,也被耗子和菜雞牽往后院馬廄處。
林安平重新邁入正廳,目光有意瞥向徐世虎那里一眼。
“不好意思諸位,久等...”林安平沖幾位尚書以及一眾官員拱手開口,“這就開席...”
婚宴正式開始,場面再次熱鬧起來。
到處都是推杯換盞聲,林之遠看向穿梭各桌招待的兒子,一轉頭發現黃煜達正瞪著自已。
“老公爺?”
“瞅啥呢?來喝酒...”
“喝喝...”
林之遠端起酒,與黃煜達碰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不明之色,徐奎送馬來?是單純的賀喜嗎?自然不是,這是來表態了。
他算到朝中官員大都今天會來,所以賀禮好巧不巧今日送到。
送給林安平看,也是送給朝中眾臣看。
更是...送給皇上看...
黃元江喝下一杯酒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徐世虎,徐世虎轉頭看向他。
只見黃元江刻意壓低了聲音,也不知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徐老二,你老子可以啊,這禮送得...可真是時候...”
很顯然,黃元江也不是個渾人,就徐奎今日送馬的操作,他也明白不簡單。
徐世虎沒有搭理他,半垂著眼簾去捏起酒杯,接著一口酒入喉,辛辣至極...
與此同時,漢國公府外的長街上,同樣是熱鬧景象。
府門兩側,早已搭起了連綿的席棚,擺開了流水席,這辦流水席的銀子,可不是漢國公府出的,而是宋高析從內帑拿來的銀子。
無非是希望七妹成親,能得到全城百姓的祝福。
席棚下,大鍋支著,爐火熊熊,仆人們正將大盆的燉肉、炸魚、饅頭、米粥端上一張張桌子上。
雖不如府內宴精致,但分量上卻是足了許多。
“爹,這個肉好吃著嘞..您多吃點...”
“爹,魚也好吃,比俺們抓的小魚大多了...”
一個漢子笑望著眼前兩個兒子,“爹在吃,你們兩個多吃點,長個子。”
“知道了爹,”屠山咬了一口肉點頭,“爹,俺將來成親,也要和恩人一樣辦流水席,讓大家都能飽...”
“你羞不羞,”屠石嘴里塞著魚肉,“你能不能討到婆娘還不知道呢...”
“哈哈哈...”
兩個少年的對話,惹得桌上旁人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