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元江鬼鬼祟祟摸到新房后窗下。
輕輕靠窗坐了下來,還梗著脖子支著耳朵往上湊了湊。
“嘿嘿...咱兄弟咋還不來...”
黃元江坐那等了一會,沒見林安平來,徐世虎去趟茅房也沒回來。
“他娘的!這徐老二掉糞坑里了?”
接著幾道腳步聲傳來,黃元江一下來了精神。
心想這幫子家伙總算通透了,知道聽墻根的快樂了。
后窗除了淡淡有點光,別的很難看清,黃元江咧嘴的時候,一道人影到了旁邊。
“咋才來?看到咱兄弟了沒?還沒送完客人?”
“送完了,已經要洞房了...”
“哦?!那咋沒動靜傳...”黃元江接話開口,忽然察覺聲音不對,猛然轉頭,“爹?!”
“你也來聽...”
“啪!”
“聽你娘個蛋!”黃煜達一巴掌呼在兒子腦袋上,跟著揪起他耳朵,“你個混蛋玩意!公主你都敢聽!跟老子回去!”
“哎呦.哎呦.爹爹爹...”黃元江疼的直咧嘴,“換個,換個耳朵,這個被娘揪的..哎呦呦...”
新房內,宋玉瓏手指撩了一下蓋頭,“秀玉,你聽到什么了?窗戶外...”
“小主子甭聽,”秀玉沒好氣嘟囔,“肯定是一群臭男人..”
黃元江被老子揪著耳朵,路過新房門口時,這才看到林安平笑著站在那。
旁邊還有一位幸災樂禍的徐世虎。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黃元江望著二人一聲悲呼!
待一行人離開,林安平這才轉身望向緊閉的房門。
手伸了一下,又縮了回去,呼了兩口氣,嘴里不少酒味,理了理身子袍子,這才又伸出了手。
新房之內,紅燭高燃。
燭光照在新房之中,柔和朦朧。
墻上大紅的囍字剪紙,與床榻上龍鳳呈祥的大紅喜被相襯,使得二月的春夜有了暖意。
推門而入的林安平,聞著空氣中彌漫的淡淡香氣,心跳不由加快了不少。
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宋玉瓏已卸去了那身沉重華麗的禮服與珠冠。
此刻,穿著大紅色繡袍,繡袍上用金線勾有鴛鴦戲水。
唯一可見,是那烏黑長發遮掩下,若隱若現的嫩白玉頸,以及如蔥白纖纖玉指。
盡管林安平想立刻握住那雙玉手,但該有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交杯酒不能不喝。
林安平動了,走向一旁圓桌,提起酒壺,斟滿兩個玉杯,這時秀玉也攙起小主到了圓桌前。
隨后二人各執一杯,相對而立,距離很近,只不過還看不清嬌人模樣。
林安平凝視著宋玉瓏,舉杯齊眉,緩緩開口,“旨酒既清,安平謹奉杯,以酳(yìn)吾妻,永結同心,共承宗祀。”
宋玉瓏手指捏著酒杯,嬌軀微顫,一開口盡顯羞澀,“旨酒既湑(xǔ),玉瓏謹受杯,以配夫君,琴瑟在御,歲月靜好。”
二人說罷之后,同時將白玉酒杯送至唇邊。
感受到彼此心跳聲,閉目將杯中酒緩緩飲盡。
交杯酒喝罷,還要結發,此禮白日雖已在正廳由禮官象征性完成,但此刻新房之內,還有一步。
林安平從錦囊中,取出白日剪下系結的兩縷青絲。
秀玉攙著宋玉瓏靠近,二人幾乎額頭碰到一起,林安平將那兩縷頭發再次梳理,然后用一根嶄新的五色絲線,將兩縷頭發纏繞編結。
宋玉瓏低著頭,雖然看不到林安平的臉,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看的清楚,甚至能感受到他此刻指尖的溫度。
發絲糾纏,難分彼此,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編結完成后,林安平將其再次放入那個繡有并蒂蓮的錦囊中。
隨后與宋玉瓏一道走向床榻,將錦囊壓在兩人枕席的下面。
放好之后,他站在她面前,緩緩伸手,指尖觸及那方輕羅。
燭光映照在她的臉上,臉蛋干凈白滑,如初雪一般。
眉眼如畫,雙頰嫣紅,朱唇微啟,雙眸中水光瀲滟(liàn yàn),彎彎的睫毛輕顫間,極蘊羞澀...
四目相對,再無阻隔。
別說兩人一時靜止住,就連一旁的秀玉也看呆了。
什么叫郎才女貌?!什么叫珠聯璧合?!什么叫天造地設?!
那就是眼前二人了!
“夫..君...”
聲如仙子臨凡,醉了林安平同時,也喚醒了一旁秀玉。
這個時候還杵在這,明個小主子該找她算賬了,躬身行禮后,腳步極輕退出了新房。
并輕輕掩上了房門。
林安平有些僵硬伸出手,握住了那嫩白玉手,入手溫熱,兩人緩緩坐到了床榻上。
他眼中映滿了她,她眸中獨有一人。
“兄弟,咱跟你說,洞房的時候你主動一下,該啪嘰一口就啪嘰一口,還等著人家主動親你不成?”
腦海中忽然響起黃元江早前的交代。
他閉著眼緩緩湊了過去,宋玉瓏臉紅發燙,下意識躲避了一些,也閉起了雙眼。
感受到額頭傳來的溫濕,宋玉瓏睫毛顫抖好幾下。
從額頭離開后,到了鼻尖。
之后,印在了唇瓣之上。
宋玉瓏閉著眼,這家伙這么會嗎?肯定跟著黃元江學壞的!
紅燭靜靜燃燒...
“嗯..?”
宋玉瓏腰間一緊,林安平的大手拂上了玉帶。
“玉瓏..”
林安平的聲音不似平日,此間已是粗重。
“你好香...”
“哪有...嗯?”
宋玉瓏剛一開口,有東西壓在了心口。
月明燭搖幔帳落,
新闕添承鸞鳳音。
兩分玉門顯碧蓮,
炙陽暖灑融雪巖。
紅燭不知何時熄滅,窗外月色依舊明灑。
“邦!邦邦邦....!”
府外響起打更聲,紅帳內,林安平溫柔拭去宋玉瓏眼角一滴淚水。
“對不起...”
“別..”
宋玉瓏抬起手指放在他的嘴上。
林安平嘴角浮起笑容,輕輕將她額頭上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撩到耳后。
“時辰不早了,歇著吧...”
“嗯...”
...
“唉!唉!”
魏國公府內,黃元江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最后一腳踹開被子起身。
“媳婦..媳婦...”
“女兒睡著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