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如針,刺得識海陣陣劇痛。
葉風感覺自已像片被狂風撕扯的殘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左肩的骨矛傷口早已被魔氣侵蝕,黑色的紋路順著脖頸蔓延,讓他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
墜落時的沖擊震碎了他三根肋骨,龍力在抵擋血屠老祖最后一擊時消耗殆盡,此刻能支撐他逃亡的,唯有那股不甘的執念。
“不能……死在這里……”
他咬著牙,在漆黑的魔石林中蹣跚前行。
身后的魔氣浪濤聲漸漸遠去,但那三道分神老祖的氣息如同附骨之蛆,始終縈繞在感知邊緣。
每一次靈力運轉,識海中的魔氣就會瘋狂反撲,眼前不時閃過鳳云舒和小子玄的臉,又瞬間被猙獰的魔影撕碎。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碎石變成了濕潤的黑土,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金屬混合的刺鼻氣味。
葉風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意識模糊間,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一道帶著破風之勢的黑影從斜刺里抽來。
“啪!”
劇痛從后背炸開,仿佛脊椎都被抽斷。
葉風猛地抬頭,看清那是一根纏著倒刺的魔氣長鞭,鞭梢還在滴著腐蝕性的毒液。
“哪來的廢物!敢闖血煞礦脈的地界?”
一個滿臉橫肉的魔族士兵踹了他一腳,鋼靴碾過他肩上的傷口。
“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是從戰場上逃來的奴隸吧?”
葉風咬著牙沒吭聲。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周圍竟站著十幾個手持骨矛的魔族士兵,個個氣息都在元嬰境界,為首的那個隊長更是化神初期修為。
此刻暴露身份,無異于自投羅網。
“啞巴了?”
魔族隊長獰笑著揚起鞭子,笑道:“帶回去!正好礦里缺人手,這細皮嫩肉的,說不定還能多挖幾塊血煞石。”
兩名魔族士兵上前,粗暴地將葉風拽起來,用帶著倒刺的鐵鏈鎖住他的手腳。
鐵鏈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傳來蝕骨的疼痛,顯然是專門克制修士靈力的魔器。
葉風任由他們拖拽,低垂的眼簾遮住了眸中的冷光,藏在這里,或許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血煞礦脈比葉風想象的更龐大。
深入地底百丈的礦坑如同巨型蜂巢,無數條巷道縱橫交錯,火把的光芒在巖壁上投下搖曳的鬼影。
最讓他心頭刺痛的是,巷道兩側的礦道里,密密麻麻擠滿了挖礦的人。
準確說,是人族修士。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布滿鞭痕與礦渣劃出的傷口,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
有人握著銹跡斑斑的礦鎬,機械地敲打著巖壁。
有人累得倒在礦渣堆里,被監工的魔族士兵用腳踢醒,只能拖著斷腿繼續挖掘。
更有甚者,被鐵鏈鎖在巖壁上,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生命一點點流逝。
“快點!磨蹭什么!”
一個魔族監工一鞭抽在葉風背上,喝道:“新來的,每天必須挖夠十斤血煞石,挖不夠就去喂噬魂蟻!”
葉風踉蹌著站穩,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人族修士。
他們中不乏曾經的金丹、元嬰強者,此刻卻像牲口一樣被驅使。
當他的目光與一個中年修士對上時,對方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低下頭繼續挖礦,那是絕望到極致的麻木。
“戴上!”
魔族士兵將一套沉重的鐵制鐐銬扣在他手腳上,鐐銬上銘刻著壓制靈力的符文,又塞給他一把礦鎬。
“去三號礦道,那邊的血煞石多。”
葉風接過礦鎬,鎬頭的重量壓得他手臂微沉。
他順著昏暗的巷道走向三號礦道,每一步都踩在混合著血污與礦渣的泥濘里。
身后傳來魔族監工的獰笑:“這小子看著弱不禁風,說不定熬不過三天……”
三號礦道里,一個白發老者正用布滿老繭的手捶打著巖壁。
他曾經是某個宗門的化神長老,如今卻連舉起礦鎬都顯得吃力。
看到葉風走來,他渾濁的眼睛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塊會移動的石頭。
葉風默默走到他旁邊的巖壁前,舉起礦鎬。鎬頭落下,撞擊在堅硬的黑石上,濺起細碎的火星。
他能感覺到,這些黑石中蘊含著微弱的煞氣,正是魔族修煉所需的血煞石。
“別白費力氣了。”
白發老者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他說道:“在這里,挖得越多,死得越快。監工只會不斷提高定額,直到把你榨干最后一絲力氣。”
葉風動作一頓,低聲問:“這里……有多少人?”
“前前后后進來的,少說也有十萬。”
老者苦笑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礦渣堆,繼續說道:“活下來的,就剩我們這些了。上個月剛埋了三百多個,都是沒完成定額的。”
他頓了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聽說……人族出了個葉將軍,連破魔族十城?唉,怕是假的吧……要是真有這等人物,怎么會讓我們這些人……”
話沒說完,一道鞭影抽了過來:“老東西!敢偷懶!”
白發老者慘叫一聲,被抽得趴在地上,后背瞬間皮開肉綻。
魔族監工獰笑著還要再抽,葉風猛地側身,用礦鎬擋住了鞭子。
“嗯?”
監工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你這新來的敢攔我?”
葉風沒有說話,只是握著礦鎬的手緊了緊。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龍力正在緩慢恢復,龍珠在丹田內微微發燙,不斷凈化著侵入體內的魔氣。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滾開!”監工一腳踹在葉風胸口。
葉風故意踉蹌著后退幾步,裝作不堪一擊的樣子。
監工“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白發老者又驚又怕,說道:“你不想活了?這些魔崽子殺人不眨眼的!”
葉風扶起他,聲音平靜:“活著,總要有點念想。”
“既來之則安之吧,在這里只有乖乖的服從才能夠活命,我們人族修士在這里那就是奴隸,沒有任何尊嚴的。”
白發老者開口感嘆,人族修士,被當成奴隸,雖然不甘心,但是又無可奈何。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改變這一切的。”
葉風說道,他絕對不會留在這里當奴隸,只要給他一點時間恢復,到時候有他們后悔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