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和七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反應里的凝重。
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先給老板留個言。”
七爺最先冷靜下來,他走到角落,打開一個極其隱蔽的加密通訊器,快速輸入了一行信息。
【黑市管理處來人,事由不明,我等先行接洽。】
發送完畢,他收起通訊器,看向老鬼和趙天揚。
“走吧,上去看看。”
“不管他們想干什么,我們接著就是。”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老鬼也定下心神,狠狠點了點頭。
老板把這么大的攤子交給他們,是對他們的信任。
他們不能墮了老板的威名。
趙天揚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兩人身后,他那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地下通道里,帶來一種令人安心的壓迫感。
三人沿著階梯,快步走回了藥店的前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三人的怒火,瞬間沖上了頭頂。
前堂里,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正站在柜臺前。
其中一個身材中等,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此刻,他的手里正抓著一個女孩的頭發。
是前臺負責接待的女孩。
女孩的頭皮被粗暴地拉扯著,整個人被迫仰著頭,臉上滿是痛苦和淚水,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
“媽的,啞巴了?問你話呢!”
刀疤臉男人一臉的不耐煩,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
“讓你通報一聲,磨磨蹭蹭半天,是不是覺得我們管理處的人好說話?”
“鬼爺!七爺!”
女孩看到老鬼他們出來,像是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刀疤臉男人這才松開手,嫌惡地將女孩往旁邊一推。
女孩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刀疤臉轉過頭,看向走出來的老鬼和七爺,臉上沒有半分歉意,反而掛上了一抹戲謔的笑容。
“喲,兩位大忙人可算出來了。”
“再不出來,我可就要替你們好好管教管教這不懂規矩的員工了。”
他指了指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女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不用謝。”
另一個始終沒說話的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抱著雙臂,冷眼旁觀。
老鬼的拳頭瞬間捏緊。
七爺的臉上,也褪去了所有的平靜。
欺人太甚!
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他們老鬼堂的臉,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然而,還不等他們開口。
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從他們身后一步跨出。
是趙天揚。
這個剛剛覺醒,心思還很單純的少年,邏輯非常簡單。
我們的人,被欺負了。
不行。
“放開她。”
趙天揚的聲音甕聲甕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刀疤臉和那個女孩之間,投下的陰影將刀疤臉完全籠罩。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哈?小子,你誰啊?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上下打量著趙天揚,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斂的暴虐氣息,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剛覺醒的小鬼吧?毛長齊了沒,就敢學人家英雄救美?”
“這里輪得到你說話?”
說著,他便伸手想把趙天揚推開。
然而,他的手掌剛碰到趙天揚的胸口,就像是推在了一座紋絲不動的山岳上。
趙天揚,分毫未動。
反倒是刀疤臉自已,被反震的力道弄得手腕一陣發麻。
“嗯?”
刀疤臉的笑容,終于收斂了起來。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大個子,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簡單。
“小子,給你臉了是吧?”
他的面色一沉,一股兇悍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我最后說一次,滾!”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推的。
他五指成爪,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直接抓向趙天揚的肩膀!
這一爪,足以輕松捏碎鋼板!
老鬼和七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趙天揚很強,但對方畢竟是陳傲手下的金牌打手,是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天揚剛剛覺醒,戰斗經驗幾乎為零,萬一吃了虧……
然而,趙天揚的反應,比他們想象的更快,也更直接。
面對那兇狠的一爪,他看都沒看。
只是同樣伸出了自已那蒲扇般的大手,后發先至,一把抓住了刀疤臉的手腕。
隨著暗紅色紋路流動,趙天揚整個人的氣勢似乎也變得愈發暴戾。
“咔!”
一聲輕響。
刀疤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的手腕,被趙天揚牢牢地鉗住,動彈不得。
“你!”
刀疤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
他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掌如同最堅固的合金鐐銬,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都無法撼動分毫。
一股鉆心的疼痛,從手腕處傳來。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腕骨,正在對方恐怖的握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怎么可能!
這個小鬼的力量……竟然在他之上?!
“找死!”
刀疤臉徹底被激怒了,另一只手握拳,猛地轟向趙天揚的面門!
趙天揚面無表情,抓著他手腕的手猛地一擰,一拽!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拖拽了過來,手臂也整個脫臼。
那轟向趙天揚面門的拳頭,也因此打偏,擦著趙天揚的耳邊揮了過去。
趙天揚抬起膝蓋,就要向上頂去。
這一膝如果撞實,刀疤臉的下半輩子,恐怕就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天揚,回來!”
關鍵時刻,七爺沉聲喝道。
趙天揚的動作,在距離刀疤臉小腹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來。
他有些不解地回頭看向七爺。
但出于對七爺的信任,他還是松開了手,順勢將那個嚇壞了的女孩拉到自已身后,然后退回到了老鬼和七爺的身邊。
他知道,這種事情,老鬼和七爺比他有經驗。
他應該聽他們的。
刀疤臉捂著自已幾乎要斷掉的手腕,蹬蹬蹬連退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看向趙天揚的反應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和戲謔。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一絲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