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瀚感覺自已抓住的不是一條手臂,而是一根扎根在地心深處的擎天巨柱。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臉都憋得通紅,可林宇的腳下,像是生了根,分毫未動。
“你!”
王瀚又驚又怒,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這都什么時候了!
這個大侄子,怎么就這么犟!
“王叔。”
林宇終于開口了。
他反手輕輕搭在王瀚那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一股溫潤而平和的能量,順著接觸點,悄無聲息地渡了過去。
王瀚那因為極致恐懼和憤怒而瘋狂跳動的心臟,猛地一緩。
腦子里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也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下來。
那股沖天的怒火,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撫過,瞬間平息了大半。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怎么回事?
“你……”王瀚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已那狂躁的情緒已經找不回來了。
林宇沒有解釋。
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在王瀚面前,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一圈柔和的,帶著暖意的白色光暈,以林宇的指尖為中心,倏然擴散開來,將王瀚籠罩其中。
【太古響指】寄存技能——太古級【光之救贖】!
王瀚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包裹了全身。
剛剛被碎石砸中的后背,那火辣辣的劇痛,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
不止是這點新傷。
他感覺自已那因為常年伏案工作而有些僵硬的腰椎,此刻也變得無比舒暢。
甚至,就連年輕時在海外打拼留下的一處舊疾,那每逢陰雨天便會隱隱作痛的左肩,此刻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不適。
身體里那些因為年歲增長而積累的沉珂,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徹底滌蕩一空。
他感覺自已,好像年輕了十歲!
王瀚徹底懵了。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腰,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痛楚,真的全沒了!
“爸!”
王清璇的哭喊將他拉回現實,小姑娘依舊嚇得小臉煞白,死死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即便是林宇那股奇異的安撫力量,也無法驅散她心中對眼前末日景象的本能恐懼。
王瀚還來不及消化自已身體上的驚人變化。
場中,再次爆發出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動!
轟隆隆!
這一次的沖擊,比剛才猛烈了十倍不止!
不再是簡單的氣浪擴散。
街道兩旁的建筑,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店鋪,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塌、解體!
鋼筋扭曲,磚石炸裂!
無數建筑殘骸被卷上高空,然后化作一場更加致命的“碎石雨”,朝著四面八方覆蓋而來!
“小心!”
王瀚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剛想再次故技重施,用自已的身體去為兩個孩子撐起一片小小的安全區。
一只手,卻平靜而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林宇。
只見林宇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王瀚和王清璇的身前。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迎面砸來的,足以將人碾成肉泥的建筑洪流。
“起。”
一個字。
大地,做出了回應。
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地顫動。
一道道深刻的裂紋,以林宇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
緊接著,在王瀚和王清璇駭然的注視下,一整塊厚達數米的巖石地面,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從大地中剝離,拔地而起!
它在半空中翻轉,變形,最終化作一面巨大而厚重的巖石護盾,穩穩地擋在了三人面前!
太古級,【巖石護盾】!
下一秒。
毀天滅地的沖擊波,裹挾著成噸的建筑垃圾,狠狠地撞在了護盾之上!
咚!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仿佛一顆隕石砸進了無盡的深海。
那面巖石護盾,連一絲震顫都沒有。
所有的沖擊,所有的動能,都被它輕而易舉地吸收、化解。
王瀚父女倆躲在護盾后面,甚至連一絲風壓都沒有感覺到。
這還沒完。
天空中的八臂血影,似乎進入了狂暴的攻擊模式。
那狂亂的攻擊,引發的沖擊波如同心臟的搏動,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地襲來。
咚!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
咚!咚!咚!
一次比一次更強的沖擊,瘋狂地捶打著那面孤零零的巖石護盾。
王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那面盾牌,生怕它在下一秒就轟然碎裂。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面由普通巖石構成的護盾,在一次又一次的劇烈沖擊中,非但沒有出現任何裂痕。
反而,它的表面開始散發出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
每一次沖擊過后,光暈便會明亮一分。
護盾的質地,也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改變。
原本粗糙的巖石表面,開始變得光滑,凝實。
顏色,也從普通的灰褐色,逐漸向著一種深沉的,帶著溫潤質感的墨玉色轉變。
咚!
當又一波最強的沖擊砸在上面時。
整面護盾,徹底蛻變完成。
它不再是巖石。
而是一面巨大的,通體漆黑,卻又晶瑩剔透的玉石壁障。
透過那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盾面,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片狼藉的世界。
以及天空中,那依舊在瘋狂揮舞的八臂血影。
王瀚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已那只還搭在林宇胳膊上的手。
然后,像是被火燙到一般,顫抖著,一點一點地,松了開來。
林宇沒有理會身后已經石化的王瀚。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物所吸引。
透過那面黑曜石般的壁障,外界的景象雖然扭曲,但依舊可以看清。
他看到了。
在“老鬼堂”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店鋪中央。
那里,有一個人跪在地上。
是老鬼。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瓦礫堆里,花白的頭發凌亂不堪,身上那件標志性的長袍也沾滿了灰塵和血污。
他的懷里,緊緊抱著一個人。
一個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的人。
七爺。
這恐怕就是趙天揚暴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