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銳已經想好了幾百種方法,要在談判桌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板”玩弄于股掌之間。
所以,他今天心情很好。
好到他覺得,自已可以對眼前這兩個讓他丟過臉的小鬼,展現一下勝利者的寬容。
他向前一步,恰到好處地擋在了林宇兄妹的路徑上,臉上掛著一種程式化的,屬于上位者的和煦。
“林宇同學,林瑤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馮銳主動開口,姿態放得很平。
“我聽說了你們的選擇。很有勇氣,真的,我個人非常欣賞有魄力的年輕人。”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仿佛之前在覺醒儀式上的一切不快都煙消云散。
仿佛他不是那個被當眾拒絕,顏面掃地的資本代表,而是一個真心實意為后輩著想的溫和長輩。
周圍還沒散去的人群,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風行科技的副總,親自出面安撫林宇兄妹?
這是什么神仙劇情?
難道風行科技還不死心,還想招攬這對神話級的兄妹?
林宇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連一個側目的動作都沒有,就那么徑直從馮銳的身邊走了過去,仿佛后者只是一團不會動的空氣。
林瑤緊跟在哥哥身后,同樣目不斜視。
從始至終,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哥哥的背影。
兩人就這么穿了過去。
馮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臉上那份精心維持的和煦,出現了一絲裂痕。
只有趙天揚,在經過馮銳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
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氣壓,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馮銳只覺得自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呼吸猛地一滯。
他身旁那輛價值千萬的最新款“風行者”,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聲,車身肉眼可見地向下沉降了一公分。
趙天揚什么都沒說,只是繼續邁步,跟上了林宇。
那股恐怖的壓力,來得快,去得也快。
馮銳的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
他看著那三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僵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插進了西褲口袋。
周圍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又被無視了。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風行科技的副總,又一次被當成了空氣。
馮銳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無所謂。
等事情結束,等事情結束。
等過幾天,在談判桌上,把那個所謂的“老鬼堂”老板的骨頭一根根敲碎,把他們的藥劑渠道、配方全部吞并。
到那時,他會親自去給這個林宇收尸。
然后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力量,永遠要為資本服務。
“馮總。”
兩個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正是那對選擇了九星任務的“風行新星”簽約者。
他們剛才目睹了全過程,此刻的神態有些不安。
馮銳轉過身,剛才那點殘留的尷尬和陰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漠。
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們。
他沒有看他們,而是將視線投向了林宇三人消失的街角。
過了足足十幾秒。
他才緩緩轉過頭,臉上已經找不到任何情緒的痕跡。
絕對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漠。
“上車。”
他吐出兩個字,轉身走向那輛車身微沉的“風行者”。
l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但他們不敢多問,只能快步跟上,坐進了豪車的后排。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馮銳沒有說話,只是閉目養神。
司機也沒有發動汽車。
一男一女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但他們有一種預感,事情,和他們想象的,恐怕不太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
馮銳終于睜開了眼。
“你們,”他開口,平淡的陳述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很不錯。”
那男孩精神一振,剛想說些場面話。
“有膽子跟著一個瘋子,去選九星任務。”馮銳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公司欣賞你們的勇氣。”
“但是,光有勇氣,是沒用的。”
馮銳的指尖,在身前的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道光幕,在他們面前展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這是公司智囊團,連夜為你們重新制定的,緊急強化方案。”
馮銳的聲音毫無波瀾。
“從現在開始,到高考正式開始前的最后十天,你們將進入全封閉式極限訓練。”
“訓練計劃,以小時為單位。”
“不,是以分鐘為單位。”
他糾正了自已。
光幕上,一張時間表被放大。
從00:00到23:59,每一分鐘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技能熟練度訓練,體能極限壓榨,精神力過載適應,戰斗錄像復盤,戰術推演……
兩個半大小子,死死地盯住了其中幾行。
【每日睡眠時間:90分鐘(分三次進行,每次30分鐘)】
【每日進食時間:15分鐘(流質高能營養液)】
【生理需求解決時間:每日累計5分鐘】
……
不僅如此,所有的行動,都要被所謂的智囊團圍觀,檢測,甚至議論……
小伙子還能勉強接受,那個女孩面色早已慘白。
這種事情,對于一個不到二十歲,正值青春期的女孩來說,還是太難以接受了。
男孩注意到身邊姑娘的情緒,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這……”他的喉嚨有些發干,“馮總,這……會不會……太……太……。”
馮銳只是冷笑一聲。
“你們自已選的,九星……你們以為這是過家家?公司可不會允許任務失敗。”
“從今天開始,你們的吃喝拉撒全都在實驗室,身上那兩塊布料也沒有什么披著的必要了,實驗室反正是恒溫的,要隨時準備注射藥劑,配合檢查。”
“馮總!”男孩瞬間繃緊了身體,下意識的握拳,甚至職業氣息都顯露了出來。
馮銳卻只是身體后仰,瞇著眼睛,一口煙吐到對面兩人的臉上。
“你有什么想法?”
他雖然在笑,眼神卻冷的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