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完美地解決了所有問題。
既給了那個叫林宇的小子一份驚天動地的履歷,又讓獠牙小隊免于承擔任何違規的風險。
只是……
內心深處,那份屬于軍人的正直和驕傲,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不適。
這終究是一種欺騙。
“那……入門的門檻,還要測嗎?”秦戰最后問道。
“測!當然要測!”鐘淮一口答應下來,“戲要做全套嘛。這個門檻,就是我們篩選掉那些想看熱鬧的人的最好借口。”
“放心,交給我來安排。保證讓他過得輕松寫意,又顯得我們‘獠牙’門檻高不可攀。”
秦戰看著自已這個心思活絡的隊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些事情,讓他自已來處理,恐怕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么周全的辦法。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鐘淮的肩膀上。
“老四,辛苦了。”
這一刻,這位鐵血隊長的身上,流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要不是有鐘淮,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已的老師交差。
……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突兀地在天擎大廈金碧輝煌的一樓大廳里響起。
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前臺,用余光偷偷打量林宇的女前臺,被這一下驚得一個激靈。
真是奇了。
林宇揉了揉鼻子,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以他現在的體質,別說感冒,就算是在極地冰窟里睡上一覺,也不可能打一個噴嚏。
難道是有人在背后罵我?
他腦子里閃過這個荒誕的念頭,隨即又覺得好笑。
能罵自已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個都打噴嚏,那自已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光站在這里打噴嚏就夠了。
女前臺的視線更加肆無忌憚了。
她看著林宇那身普通的休閑裝,再看看他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
這小子,九成九就是王董養在外面的私生子!
不然呢?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怎么可能直呼王瀚董事的大名,還敢直接找上門來?
看他這不慌不忙,氣定神閑的樣子,顯然是有恃無恐。
這種底氣,可不是裝出來的。
她在這里工作多年,見過太多試圖攀附權貴的人,那些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諂媚和緊張。
可眼前這個叫林宇的年輕人,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就像在等一個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在等一個執掌著百億集團的商業巨擘。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不遠處的貴賓專屬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道身影幾乎是踉蹌著從里面沖了出來。
正是天擎集團的董事之一,王瀚。
此刻的王瀚,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運籌帷幄的沉穩。
他名貴的西裝外套敞開著,領帶歪到了一邊,精心打理過的頭發也有些凌亂,額角甚至還掛著幾滴細密的汗珠。
他一出電梯,視線就在大廳里瘋狂掃視,當他看到林宇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隨即又立刻繃緊了。
“林……林賢侄!”
王瀚三步并作兩步,快步走到林宇面前,臉上堆滿了熱情又帶著一絲惶恐的笑容。
“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剛才在開一個緊急會議,走不開,一聽說你來了,我立馬就散會了!”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想去拍林宇的肩膀,可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最后只是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副樣子,不像是長輩見晚輩。
倒像是一個下屬,在迎接一位他完全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女前臺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況?
王董……慌成這樣?
就算真是私生子,也不至于吧?這態度也太恭敬了,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一個侄子,至于這樣?
不對!
指定有問題!
問題還挺大!
林宇對王瀚這過分熱情的態度也有些無奈。
“王叔,你太客氣了。我也就是剛到。”
“不久不久,讓你等一秒鐘都是我的罪過!”王瀚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就在這時,電梯里又走出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渾身都透著一股精明干練的商業精英氣息。
他是天擎集團市場部的總負責人,李總。
剛才的會議,就是他主持的,結果被王瀚一句“我有天大的事”給強行中斷了,所有議程全部推后。
他心里本就憋著一股火,跟著出來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讓王董如此失態。
結果,他看到了林宇。
李總的腳步,瞬間停頓了一下。
是他?
那個在職業覺醒后,當著所有公司的面,狂妄地拒絕了所有天價合約的兄妹倆中的哥哥!
那天,他作為天擎集團的代表之一,就在現場。
他親眼目睹了林宇和林瑤是如何輕描淡寫地,將那些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瘋狂的財富和資源,棄之如敝履。
當時,他就覺得這兩個年輕人,狂得沒邊了。
現在,這個狂妄的小子,居然出現在了自已公司的地盤上,還讓王董如此鄭重其事地對待?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從李總的心底竄了上來。
那是一種極度的不平衡。
他李某人,摸爬滾打二十年,從一個底層職員,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位居高位,手握大權。
可即便如此,他在面對那些比天擎更龐大的資本時,依然要小心翼翼,陪盡笑臉。
他沒有林宇那種灑脫。
更沒有林宇那種敢于對整個世界說“不”的底氣。
憑什么?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他憑什么?
就因為覺醒了一個好職業?就因為天賦異稟?
這個世界,終究是資本和權力的世界!天賦,在真正的規則面前,一文不值!
李總就站在那里,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本來還等著王董介紹一下自已,或者介紹一下那個叫林宇的年輕人。
結果王董跟沒看到他一樣。
不,更準確地說,王董的余光或許掃到了他,但那輕飄飄的一瞥,完全沒有停留。
仿佛他這個市場部總負責人,就是一盆擺在大廳里的綠植,一塊鋪在地上的大理石。
不值得介紹。
甚至不值得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