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
完全不像。
平板上的少年,雖然算不上驚為天人,但也絕對是眉清目秀,氣質(zhì)出眾。
而眼前的這個“林宇”,五官平平,屬于丟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兩張臉,除了性別相同,找不出任何共同點。
“搞什么鬼?”副官低聲罵了一句,“這小子瘋了?冒充誰不好,冒充他?”
周正的心里也升起一股火氣。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嘩眾取寵的家伙。在如此嚴肅的事件現(xiàn)場,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博取關注,簡直不知死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宇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你說你叫林宇?”
“是。”
“那你看看這個。”周正將戰(zhàn)術平板遞到他面前,“你覺得,你和他長得像嗎?”
林宇瞥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正是他原本的樣貌。
亂七八糟一檔子事,他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我知道了。”
林宇忽然開口。
周正正要發(fā)作,卻聽到這沒頭沒腦的一句,不由得一愣。
你知道什么了?
林宇抬起手,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揉了揉自已的臉頰。
【活力滋養(yǎng)(本源)】。
一股微弱的,幾乎無法被任何人感知的生命能量,在他的控制下,開始精準地作用于他的面部肌肉和骨骼。
“咔……咔噠……”
一陣細微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從他的臉上傳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林宇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生著變化。
他的顴骨在微調(diào),鼻梁在緩緩拔高,下頜的線條變得更加清晰、硬朗。原本略顯普通的五官,仿佛被一雙無形的神之手重新雕琢、組合。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shù)秒。
沒有光影特效,沒有能量波動。
就是純粹的,物質(zhì)層面的物理變形。
這比任何華麗的幻術都更具沖擊力!
“哥……”
林瑤捂住了自已的嘴,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知道哥哥有辦法改變?nèi)菝玻伤恢币詾槭鞘裁刺厥獾牡谰撸蛘吣撤N障眼法類的技能。
她萬萬沒想到,哥哥的“易容”,竟然是……現(xiàn)場捏臉!
這還是人的能力范疇嗎?
王清璇更是看得呆住了,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每次看到,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將自身血肉骨骼當成橡皮泥一樣隨意拿捏,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而首當其沖的周正,和他身邊的特勤隊員們,已經(jīng)徹底陷入了石化狀態(tài)。
他們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們面前,像變戲法一樣,換了一張臉。
幾秒鐘后,那張屬于“二百八十八星考生林宇”的,清秀而堅毅的臉,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和戰(zhàn)術平板上的人,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林宇松開手,活動了一下還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似乎對這次的操作不太滿意。
畢竟玩的次數(shù)不是很多,力道和角度的把控還不夠完美。
他抬起頭,看向已經(jīng)完全呆滯的周正。
“周隊長。”
他的聲音也恢復了原本的清朗。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們找我有什么事了嗎?”
周正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是懵逼的。
他從業(yè)二十年,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匪夷所思的案件,見識過千奇百怪的職業(yè)能力。
偽裝,幻術,變形……這些都屬于常規(guī)操作。
可他媽的,現(xiàn)場捏臉是什么鬼?
周正的戰(zhàn)術頭盔,是軍工科技的最高結晶,具備頂級的破幻與反偵察功能。
哪怕是精神力高達數(shù)千的幻術大師,在他的頭盔掃描下,也無所遁形,至少會暴露出能量波動的蛛絲馬跡。
但是現(xiàn)在。
掃描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部結構,就是純粹的,物理層面的真實存在。
沒有幻術痕跡。
沒有能量殘留。
什么都沒有。
周正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廢話,當然沒有。
林宇這是用【活力滋養(yǎng)(本源)】對自身進行的精準到細胞層級的物理重構。
這跟幻術有半毛錢關系?
有痕跡才叫見了鬼了。
“周隊長。”
林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周正從石化的狀態(tài)中拉了回來。
周正猛地回神,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重新審視著眼前的林宇。
之前的輕視與不耐煩,已經(jīng)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現(xiàn)在,他有點明白,為什么秦戰(zhàn)長官和鐘淮,會對這個年輕人如此上心了。
僅僅是這份鬼神莫測的“易容”手段,就足以讓他在任何情報機構的名單上,都排進最危險的那一檔。
“林宇先生。”
周正的稱呼,不自覺地從“你”變成了“您”,甚至用上了尊稱。
“根據(jù)能量探測儀的記錄,此地在十分鐘前,發(fā)生了強度極高的能量爆發(fā)。請問,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我過來接妹妹。”
林宇的回答,平靜而又淡漠。
周圍的特勤隊員們,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自已的隊長,又看看那個叫林宇的年輕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小子,也太囂張了。
在特勤處的行動現(xiàn)場,面對隊長的問詢,竟然敢如此敷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周正,竟然沒有發(fā)作。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后,那張緊繃的,飽經(jīng)風霜的臉,竟然緩緩地松弛了下來。
他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隊員們都放松。
“既然是來接妹妹的,那這里就沒您什么事了。現(xiàn)場有些混亂,我派人送您和家人回去吧。”
這番話一出,不僅是他的手下們懵了。
另一邊,正被兩個特勤隊員看管著的李文,更是完全的不可置信。
他又不是沒被這幫家伙逮過!
他們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的!!!
這就完了?
李文的腦中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萬種說辭,準備在特勤處面前顛倒黑白,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林宇身上,甚至把他塑造成一個與淵域勾結的叛徒。
可現(xiàn)在,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和林宇“相談甚歡”的周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