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處，審訊中心。
和外界想象中的陰暗潮濕不同，這里燈火通明，充滿了科技感。
周正站在一間單向觀察室里，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審訊室內(nèi)的畫面。
“頭兒，監(jiān)控錄像拿回來了。”
副官抱著一個數(shù)據(jù)存儲箱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困惑。
“不過……”
他遲疑了一下。
“不過什么？”周正沒有回頭，注意力依然鎖定在屏幕上。
“錄像……有問題。”副官將存儲箱連接到主控臺，“您自已看吧。”
屏幕上很快出現(xiàn)了事發(fā)地點，那家燒烤店門口的監(jiān)控畫面。
一切正常。
學生們?nèi)齼蓛傻刈叱鰜恚跚彖鋸埑霈F(xiàn)，攔住了林瑤。
畫面開始變得有些不穩(wěn)定，出現(xiàn)了輕微的雪花和抖動。
這是正常現(xiàn)象，然后是王清璇和陳瑞宇起沖突，陳福出手……
啊！
畫面抖動得更加劇烈了。
就在陳福抬手，似乎要對王清璇動手的瞬間。
“滋啦——”
整個屏幕瞬間被白色的雪花點吞噬，只剩下刺耳的電流噪音。
“就到這里？”周正的聲線很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
“對，就到這里。”副官苦笑，“店里和周圍所有公共監(jiān)控，都在同一時間被高強度的能量余波震壞了。完全無法修復。”
這在周正的預料之中。
那種級別的戰(zhàn)斗，尋常的電子設(shè)備根本不可能幸存。
“啟動‘現(xiàn)場回溯’程序。”周正下令。
“是！”
副官立刻在控制臺上操作起來。
很快，觀察室的另一塊屏幕亮起，畫面中出現(xiàn)了一個封閉的純白空間。
空間中央，站著一個穿著特制感應服，雙眼緊閉的職業(yè)者。
這是特勤處的王牌之一，擁有稀有職業(yè)【時空回響】的探員，能夠通過現(xiàn)場殘留的能量粒子，在一定程度上模擬還原事件經(jīng)過。
純白的空間里，光影開始扭曲、凝聚。
商業(yè)街，學生，李文，陳雄……一個個模糊的人影被構(gòu)筑出來，就像一場劣質(zhì)的全息投影。
周正和副官都屏住了呼吸。
這才是關(guān)鍵。
畫面無聲地播放著，還原著監(jiān)控損壞后的那一幕。
陳福和林瑤斗法，各有勝負。
這個陳福身手不錯啊，有些軍方的影子在身上，看來以前也不是泛泛之輩。
更領(lǐng)周正驚訝的是林瑤，這個剛剛覺醒職業(yè)的林瑤，居然也能強悍到這個地步。
不過一看資料，紅色神話級職業(yè)，那也難怪。
身處這個位子，周正自然知道紅色神話級職業(yè)該有的樣子，很快就收起了驚訝。
那個小蝙蝠也有點意思，是林瑤職業(yè)自帶的么？
回頭研究研究。
畫面一路流轉(zhuǎn)。
林瑤雖強，卻也不是陳福的對手，眼看著陳福暴怒，李文和陳雄以及天擎的幾位高手也出場，林瑤又給了周正一個大驚喜。
面對這幾人圍攻，她也絲毫不懼，讓周正對她的評價再次拉高幾分。
直到那位神秘來客出手的瞬間，周正立馬變了臉色！
這個氣勢，這個實力！
他能看出來有多恐怖！
這怎么躲？
林瑤必死無疑啊！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女孩的瞬間。
空間中的一切，都靜止了。
不是畫面卡頓，而是真正的，時間與空間層面的凝滯。
那個神秘來客，保持著前撲的姿態(tài)，臉上的獰笑都僵硬在那里。
所有的人影，都成了靜止的雕塑。
唯一能動的，只有站在林瑤身前的那個模糊人影——林宇。
模擬空間內(nèi)，【時空回響】職業(yè)者猛地睜開眼睛，七竅同時滲出鮮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警告！能量強度超出模擬上限十倍！”
“警告！模擬系統(tǒng)即將崩潰！”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觀察室。
屏幕上的模擬畫面劇烈地閃爍，最終“嘭”的一聲，徹底化為一片黑暗。
“噗——”
畫面中，那名【時空回響】探員狂噴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瞬間被等候在一旁的醫(yī)療人員抬走。
整個觀察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副官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看著漆黑的屏幕，又看了看自已那面沉如水的隊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腦門。
超出模擬上限十倍！
【時空回響】的模擬上限，是參照A級事件的能量標準設(shè)定的。
也就是說，林宇當時僅僅是定住全場的那一下，其能量強度，就至少是A級事件的十倍！
這還只是最低限度的估算！
這他媽是什么概念？
“隊長……”副官的聲音干澀發(fā)顫，“這……這還是人嗎？他才多大啊！”
周正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塊已經(jīng)熄滅的屏幕，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比副官想的更深。
不止是能量強度的問題。
更讓他感到苦惱和驚悚的是，他根本沒看懂林宇那一擊的路數(shù)。
沒有吟唱，沒有法陣，沒有手勢。
就那么一個響指。
全場靜止。
這是什么技能？時間系？空間系？還是某種聞所未聞的精神法則？
見多識廣如他，此刻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還有。”周正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把現(xiàn)場采集到的，那幾攤灰燼的能量分析報告調(diào)出來。”
副官一個激靈，連忙操作。
一份復雜的，充滿了各種未知符號和錯誤代碼的報告，出現(xiàn)在屏幕上。
“隊長，最好的儀器也分析不出來。”副官的語調(diào)里帶著一絲絕望，“數(shù)據(jù)顯示，構(gòu)成那些灰燼的能量余值，其結(jié)構(gòu)穩(wěn)定性和強度，超出了我們數(shù)據(jù)庫里所有已知能量模型的范疇。就好像……就好像它不屬于我們這個世界。”
周正的拳頭，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收緊。
淵域。
李文的供詞里提到了這個詞。
雖然那個草包說得顛三倒四，邏輯混亂，但周正還是捕捉到了這個關(guān)鍵信息。
最近淵域和藍星的接觸，明顯頻繁起來，但這些事，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能管的起的……
更關(guān)鍵的是……如果真的是淵域的人，那他們的實力，就比周正原先設(shè)想的強度上限……還要強，甚至強許多。
那在這種情況下，游刃有余的林宇，又有多強呢。
總不能，下一個秦戰(zhàn)，這種離譜的評價，都還是低估了他吧？
周正調(diào)出剛剛模擬的畫面，一遍遍播放，心中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