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臨州的藥劑市場,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崩盤。價格會跌到比成本還低,所有的藥劑師都會破產,整個行業都會倒退十年。”
“這對你,對我,對我們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好處。”
他嘆了口氣,像一個憂心忡忡的長者。
“所以,我才說可惜。”
“林總,你是個聰明人,是個有大本事的人。我們之間,本不該是敵人。”
“我們可以合作,可以共贏。我需要你的渠道和魄力,你需要我們的體量和根基。我們各取所需,這才是生意人該做的事。”
石老看著林宇,拋出了自已的橄欖枝。
“和氣,才能生財。你說對嗎?”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有大棒的威脅,又有胡蘿卜的引誘。
身后的石總和王騰,聽得心悅誠服。
姜,還是老的辣。
這么一來,主動權就又回到了他們手中。
不管這小子是戰是和,都得在他們劃下的道道里走。
合作?
這似乎是眼下最好的結局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林宇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宇笑了。
他沒有回答石老的問題,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枚戒指。
一枚通體漆黑,樣式古樸的戒指。
“石老,是職業者嗎?”
林宇把玩著戒指,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石老再次愣住。
這年輕人的思維,跳躍得讓他有些跟不上。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追憶。
“算是吧。年輕時受過傷,廢了。”
林宇沒再多問,只是將手里的戒指,輕輕遞了過去。
“看看。”
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整個車廂的人都懵了。
這是什么操作?
談判談到一半,不談條件,改送戒指了?
就連李默,都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老板這是……又在考驗他們?
石老活了八十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他沒有遲疑,伸手接過了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冰涼,質感非凡。
只一眼,石老那毒辣的眼光就判斷出,這是一枚儲物戒指。
而且,品相極佳!
稍一掂量,便已了然。
“須彌戒,十方款。”
石老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車廂里的某些人聽。
“內部空間,十個立方。市面上算是難得的精品了。”
他身后的石總和王騰,腰桿不自覺地又挺直了幾分。
不愧是老爺子!
一眼就看穿了這東西的底細。
這小子拿個儲物戒出來,無非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已的財力,證明自已有渠道。
可笑。
太可笑了。
在聯盟壓倒性的體量面前,一個儲物戒能裝多少東西?
石老也在計算。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標準藥劑瓶,直徑兩厘米,高三十厘米。
十個立方米的空間,如果嚴絲合縫地全部塞滿……
大概是十萬六千支。
十萬支頂級藥劑!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中小型勢力為之瘋狂。
能在四大公司的壟斷下,悄無聲息地拿出這么一大批貨,這小子的確有幾分通天的本事。 可惜……
十萬支,聽起來很多。
但和他剛剛報出的二百六十五億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
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他將一絲精神力,緩緩探入了戒指之中。
準備驗證自已的猜想,然后,給予這個年輕人最后的,也是最仁慈的體面。
下一秒。
石老整個人僵住了。
探入戒指的精神力,沒有感受到預想中冰冷堅硬的藥劑瓶。
里面……是空的?
不。
不是空的。
那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是……
一模一樣的,通體漆黑,樣式古樸的戒指!
整個十立方米的空間,被無數個一模一樣的“須彌戒·十方款”給徹底填滿!
這是什么意思?
展示他儲物戒指的庫存?
一個批發儲物戒的商人?
不!
不對!
林宇是個聰明人,他絕不會在這種決定敵我強弱的談判桌上,做出如此滑稽可笑的舉動。
他拿出這個戒指,一定和他剛剛那番話有關。
和那二百六十五億的庫存有關。
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已都覺得可笑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最深處瘋狂滋生。
不……
不會吧?
石總和王騰,敏銳地察覺到了老爺子的不對勁。
老爺子的手,在輕微地顫抖。
怎么回事?
李默在后面,看似低著頭,實則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石老的身上。
他知道。
老板的后手,來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能把這位見多識廣的老爺子給鎮住?
石老感覺自已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驗證!
必須驗證!
他調動精神力,從那片戒指的海洋中,隨機抽取了一枚。
然后,將精神力探了進去。
嗡!
石老的腦袋里,仿佛有顆炸彈被引爆。
滿滿當當!
密密麻麻!
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劃一的【風行者之息】!
全是頂級品質!
那熟悉的瓶身,那精美的包裝,那幾乎要透出戒指的生命氣息!
十萬六千支!
一支不多,一支不少!
石老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猛地將精神力抽出,又隨機抓取了另一枚戒指。
探入!
轟!
還是藥劑!
這一次,是頂級的【磐石之心】!
依舊是滿滿的十萬六只!
再換!
【巨力合劑】!
再換!
【清醒藥劑】!
換!換!換!
他媽的怎么連【生命血清】都有?
石老瘋了一樣,精神力在戒指的海洋中瘋狂穿梭,一枚又一枚地探查。
每一枚!
每一枚戒指里面,都裝滿了整整十萬六千支不同種類的頂級藥劑!
車廂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著石老。
看著這個剛才還氣定神閑,指點江山的老人,此刻面色慘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整個人抖得和篩糠一樣。
“爺爺?”
石總終于忍不住,擔憂地開口。
王騰也湊了過來,滿臉的不知所措。
只有林宇,依舊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石老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大腦,那顆運籌帷幄了數十年的大腦,此刻正被一個無比簡單的數學題,折磨得幾近崩潰。
一枚戒指的體積,大約是0.2立方厘米。
十立方米的空間,可以裝下多少枚?
五千萬!
整整五千萬枚!
一枚戒指,是十萬六千支藥劑。
五千萬枚戒指……
那是多少?
十萬……乘以五千萬……
五萬三千億!
五!萬!三!千!億!
二百六十五億?
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庫存。
是他們碾壓一切挑戰者的底氣。
可在這個數字面前……
連塵埃都算不上!
那是什么?
那是他們青云藥業庫存總量的……兩萬倍!
噗通。
一聲輕響。
那枚通體漆黑的戒指,從石老顫抖到失去知覺的手中滑落。
在破舊的公交車地板上,顛簸了一下,滾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