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拿著數據板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
堅固的金屬外殼,發(fā)出一聲幾乎無法被捕捉的細微呻吟。
所有人的心思也跟著一起被牽動。
“不錯。”
林宇開口了,平淡的兩個字,卻讓整個真空環(huán)境被瞬間重新注入了空氣。
老鬼猛地喘了一大口氣,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
馮銳和李默也感覺自已活了過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錯?
就這兩個字?
剛才那副要把數據板捏碎的架勢,就換來一句“不錯”?
“這些開發(fā)方向,都可以保留。”
林宇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將那幾個項目一一關閉。
“思路很好,未來有大用。”
他給予了肯定。
這是對老鬼那恐怖的,憑空推演能力的肯定。
老鬼那顆跌入深淵的心,又被一把拽了回來,高高拋起。
他激動得渾身發(fā)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現(xiàn)階段。”
林宇話鋒一轉,將數據板遞還給老鬼。
“還是以我之前說的那兩個目標為最優(yōu)先。”
“突破瓶頸,提高效率。”
一盆冷水,澆滅了老鬼心中剛剛升起的些許驕傲。
但緊接著,是更加熾熱的火焰。
老板沒有被這些“小玩意”迷惑,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無比清晰。
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自已這點成就,在他宏偉的藍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是!老板!”
老鬼猛地立正,那有些佝僂的腰背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保證完成任務!”
他的回答,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癲狂,只剩下鋼鐵般的意志和決絕。
“原型藥劑,每樣給我來一份。”林宇吩咐道。
“是!”
老鬼立刻轉身,親自去準備。
林宇也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他的時間很寶貴,有了這些新藥劑,閉關修煉迫在眉睫。
馮銳和李默立刻跟上,大氣都不敢出。
王清璇也安靜地跟在后面,手里還抱著那塊記錄著一切的平板。
走了幾步,林宇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偏過頭,看向跟在身側的王清璇。
少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他的指令。
這次回去,應該就要直接閉關到高考正式開始了。
中間,不會再出來。
王清璇……
林宇心里閃過一絲復雜。
王瀚叔叔是個好人,之前那么熱情的招待他,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做這些事情拉上天擎集團一起,只是最基礎的回報。
對這個名義上的妹妹,他總覺得應該再多做點什么。
她的天賦不算頂尖,這次高考,對她和她的團隊來說,必然是一場苦戰(zhàn)。
思緒只是一閃而過。
林宇已經有了決定。
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一枚造型極其古樸,甚至有些粗糙的黑色戒指,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和能量波動,就像一塊黑色的石頭。
“王清璇。”
他叫了她的名字。
整個隊伍瞬間停下。
馮銳和李默的心臟又不爭氣地跳快了半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宇和王清璇身上。
“這是?”
王清璇看著林宇遞過來的戒指,有些疑惑。
“這個你拿著。”
林宇把戒指塞到她手里。
“考試的時候,或許用得上。”
他的解釋簡單到了極點。
王清璇低頭看著手心里的戒指,冰涼的觸感傳來。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
她也沒有問。
他給的,她就收著。
“好。”
一個清脆的單音節(jié),伴隨著一個淺淺的笑。
少女的笑,讓這冰冷、充滿金屬和藥劑味道的長廊,都多了一絲暖意。
然而,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卻掀起了另一場截然不同的風暴。
馮銳的大腦宕機了。
禮物?
老板竟然……送了王清璇禮物?
當著所有人的面?
李默更是渾身一震,他看著王清璇手里的那枚戒指,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信號!
這是一個信號!
在場這么多人,有馮銳這樣的新貴,有他李默這樣的舊部,甚至還有老鬼這種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怪物。
老板誰都沒有表示。
卻唯獨,給了王清璇一件東西。
而且是在這種場合。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王清璇的地位,是超然的。
她不是下屬,不是可以隨意任用的工具。
她是……自已人。
是真正能走進老板私人領域的核心圈層!
李默再一次,想給自已一巴掌。
不遠處,那些年輕的研究員們,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震撼,不比李默和馮銳小。
剛才,他們還在為老鬼那神跡般的技術而顫抖。
現(xiàn)在,他們的大腦被另一則更加勁爆的信息占據。
那個漂亮得不像話,一直跟在老板身邊,他們以為是秘書或者助理的清冷女孩……
她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一枚戒指。
一句“高考用得上”。
在他們這些天之驕子聽來,這簡直就是最赤裸裸的偏愛和宣告。
一時間,無數道混雜著羨慕、嫉妒、敬畏的視線,都落在了王清璇身上。
而王清璇本人,卻對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聞。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黑色的戒指,戴在了自已的手指上。
大小剛剛好。
林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交代完了事情,也處理完了人情。
他轉過身,繼續(xù)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一如來時那般平靜。
仿佛身后那因為他一個小小舉動而掀起的滔天巨浪,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長廊里,只剩下馮銳和李默僵硬的身影,和一群大腦過載的研究員。
以及,那個正低頭看著自已手指,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笑意的少女。
林宇邁開腳步,沒有再停留。
整個隊伍無聲地跟上,馮銳和李默落后半步,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已的呼吸,生怕發(fā)出一點多余的聲響。
王清璇走在林宇身側,那枚黑色的戒指在慘白的燈光下,沒有任何反光,樸素得有些過分。
從研究所到大樓出口的路,不長。
但對于馮銳和李默來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們的大腦還在瘋狂回放剛才的一幕,試圖解讀出更多的信息。
那枚戒指,那個“自已人”的信號,徹底顛覆了他們對王清璇地位的認知。
本來以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秘書,現(xiàn)在看來,還要更注意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