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淮的目光，轉向那片狼藉的戰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林宇的身上。
陳敬下意識地看向屏幕。畫面中的林宇，身姿筆挺，氣息沉穩，完全看不出任何力竭的跡象。他明明還能硬撼修羅，還能在那場元素風暴中屹立不倒！
旁人看不出，但鐘淮這種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了無數次的老油條，卻看得一清二楚。
那身看似堅不可摧的戰甲，已經是外強中干。林宇此刻還能站著，全憑一股意志在硬撐。
對他而言，這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要的，不是一場表演賽的勝負，而是林宇能力的上限區間。
現在，他拿到了。
接下來的考核題目，他心里已經有了譜。如果這小子能在考核中，突破今天這個極限……那他不介意給個高分。
鐘淮不再理會一臉失落的陳敬，轉身準備離開。路過溫言身邊時，他停下腳步，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別想太多了。”
溫言的身體僵了一下。
“人各有命。”鐘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里，“你那個發小，確實就是心態出了問題。”
“極品級和史詩級，是有差距，但那點差距，不至于讓他混成那個樣子。一個踏踏實實肯努力的極品級，日子不會過得太差。”
“是那份失落感，一次次的失望，把他的心氣兒給磨沒了。最后，不是天賦打敗了他，是他自已打敗了自已。”
鐘淮說完，便松開手，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溫言緩緩地點了點頭，但那雙金絲眼鏡下的神色，依舊復雜難明。
天塹……
或許，鐘長官說的是對的。
可那種眼睜睜看著摯友被天塹吞噬，自已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真的，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嗎？
鐘淮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溫言卻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人各有命。
他自已打敗了自已。
鐘淮那幾句輕飄飄的話，卻像幾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緩緩抬起頭，重新望向監控屏幕。
一片狼藉的戰場，三道對峙的身影。
旁邊，一直候著的陳敬有些坐立不安。總指揮走了，這位智囊還坐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干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試探著詢問。
“溫隊，這里……還需要我們解說嗎？”
溫言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不需要解說。
他有自已的眼睛，有自已的判斷。
陳敬如蒙大赦，尷尬地點點頭，沖著手下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立刻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匆匆追隨鐘淮的腳步離去。
偌大的監控室，瞬間變得空曠而安靜。
只剩下儀器過載后，依舊不時跳出的紅色警報，和輕微的電流雜音。
溫言的指尖，在冰冷的控制臺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大腦，開始以一種超乎常人的速度運轉。
無數的數據流，從屏幕上劃過，被他瞬間捕捉、分析、重構。
【戰術大師】的職業天賦，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要看清。
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數據，去看透這場戰斗的本質。
第一個被解析的，是林瑤。
屏幕上，那個扎著馬尾的少女，正叉著腰，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她的能量讀數，穩定得可怕。
剛才那毀天滅地，足以將整個決斗場都掀翻的萬法齊發，對她而言，消耗居然微乎其微。
她的精神力，依舊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溫言的后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是一個……移動的魔法炮臺陣地。
而且是擁有無限彈藥的那種。
他的分析，轉向了另一個人。
趙天揚。
那個如同魔神般矗立的修羅。
數據更加離譜。
生命力，百分之一百一十。
能量活性，百分之一百二十三。
身體強度，提升百分之八。
他非但沒有在剛才的連環轟炸中受損，反而……更強了。
他就像一個貪婪的黑洞，將所有攻擊盡數吞噬，化為自身的養料。
物理免疫，元素增益。
這還怎么打？
溫言感到一陣無力。
這就是神話級。
不講道理的強大，無法用常理去揣度的怪物。
最后，他的全部分析力，都集中在了場中那個最不起眼，也最核心的身影上。
林宇。
黑色的戰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站得筆直，身形卻沒有絲毫動搖。
可數據不會騙人。
溫言清晰地看到，代表著林宇能量儲備的數值條，已經跌落到了紅色的警戒線以下。
一個岌岌可危的數字。
他體內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極高的效率恢復著，速度遠超同級別的職業者。
但這并不能改變他消耗巨大的事實。
對比太鮮明了。
一個幾乎無消耗。
一個越打越強。
唯獨他，在硬撐。
鐘淮前輩恐怕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才選擇離開了吧。
溫言望著屏幕上那道挺拔卻孤單的身影，不自覺地動了動嘴唇，低聲呢喃。
“這就是區別啊……”
“史詩級與神話級的區別。”
那道天塹，真的存在。
它不是一個階位的差距，而是一個維度的鴻溝。
任你戰斗技巧再精妙，意志再堅定，在絕對的天賦碾壓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
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已，和那個頹然坐在酒館里，抓著自已衣領質問的發小。
或許，自已真的錯了。
錯得離譜。
……
決斗場內。
狂暴的能量余波，漸漸平息。
林瑤長舒一口氣，上百個分身瞬間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回歸本體。
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充斥著她的心胸。
太爽了！
這才是神話級職業者該有的戰斗！
以一敵二！
對手還是另一個神話級的修羅，和自已那個深不可測的哥哥！
雖然最后被場地限制，沒能分出勝負，但在她看來，自已無疑是全場最耀眼的那一個。
看看趙天揚，那身肌肉上，全是自已留下的冰霜和灼燒痕跡。
再看看哥哥。
哼哼！
慫樣！
林瑤的視線落在林宇身上，那身帥氣的黑色戰甲都裂了，氣息也有些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