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的這個問題,在腦子里盤旋,卻問不出口。
是啊。
他憑什么?
這個問題,同樣在林瑤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死死地盯著林宇,那個云淡風(fēng)輕,仿佛剛剛只是出門散了個步的哥哥。
憑什么呢?
自已明明是神話級的職業(yè)者,【萬法通識】,一個連職業(yè)者數(shù)據(jù)庫里都沒有完整記錄的,獨一無二的至高職業(yè)。
而哥哥呢?
他只是一個史詩級的金色職業(yè)者,比自已整整低了一個大品階。
就算他比自已早覺醒了五年,就算他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比自已豐富,可品階的差距,是天塹,是真理,是這個世界運行的最底層邏輯!
一個史詩級,憑什么能如此輕松地碾壓一個神話級?
這不合理。
這不科學(xué)。
這甚至不“玄學(xué)”!
林瑤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她很不服氣。
但那股不服氣,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然后,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從她混亂的思緒中,悄然探出了頭。
會不會……
不是哥哥太強了。
而是自已,太弱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就像一株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開始瘋狂地自我懷疑。
是不是自已的預(yù)感出錯了?
自已根本沒有想象中那么強大?
對……一定是這樣。
林瑤拼命地為自已的失敗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今天那個【禁忌之門】,看上去毀天滅地,但實際上呢?
幫自已施法的,都是些什么人?
溫言,看上去就是個文員,就算地位特殊,應(yīng)該也是主攻情報和指揮。
那些研究員,更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人員。
他們的戰(zhàn)斗力,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恐怕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他們傾盡全力提供的能量,對自已那毀天滅地的法術(shù)來說,可能只是杯水車薪?
自已引以為傲的,足以毀滅世界的禁忌法術(shù),實際上……可能并沒有那么了不起?
這個想法,讓林瑤的臉頰一陣滾燙。
她感覺自已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跳梁小丑。
在那么多人面前,擺出了最強的姿態(tài),結(jié)果在哥哥面前,卻不堪一擊。
丟人。
太丟人了。
想著想著,那股不服和委屈,就漸漸轉(zhuǎn)變成了一種深深的失落與自責(zé)。
原來……是自已太菜了。
怪不了任何人。
是自已還不夠努力,是自已還不夠強。
林瑤啊林瑤,你實在是太自傲了!
得到一個神話職業(yè),就以為自已天下無敵了嗎?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必須改!
從今天開始,不,從現(xiàn)在開始,必須加倍努力!
少女的拳頭在身側(cè)悄然捏緊,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林宇當(dāng)然看出了她的失落與自責(zé)。
這一切,早在他預(yù)料之中。
自從決定第一場故意輸給她,再認真打第二場的時候,他就預(yù)見到了這種情況。妹妹的性子,驕傲又好強,不讓她親身體會到什么是真正的差距,她永遠不會沉下心來打磨基礎(chǔ)。
所以,他也早就準(zhǔn)備好了預(yù)案。
實際上,今天大部分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內(nèi)。
只是……
林宇平靜的外表下,一絲無人察覺的陰霾,悄然劃過心底。
就在剛剛睜眼前那一瞬間,那片黑與綠交替閃爍的光芒徹底消散的剎那。
他“看”到了幾個身影。
幾個正在以極快速度遠離這里的身影。
天穹之頂已經(jīng)被完全清場,周圍不可能有其他人才對。
更詭異的是,那些人身上,有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熟悉氣息。
那種熟悉感,讓他感覺那好像是林瑤召喚出來的某個“自已”,又或者某個平行時空里的趙天揚。
其中一個身影,身披暗紅色的重甲,那樣式,分明是修羅武裝。但本該銘刻著守護與戰(zhàn)意的符文,卻被一種扭曲、邪惡的紋路所替代,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墮落氣息。
為什么?
他們是誰?
怎么出現(xiàn)的,來這里做什么?
林宇本想跟上去,那那時候也是他施法結(jié)束的虛弱期,這才作罷。
那幾個影子,林宇想不通,這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不過現(xiàn)在的林宇倒也沒那么在乎了。
他瞥了一眼旁邊已經(jīng)開始進行深刻自我檢討的妹妹,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從草叢里探出半個身子,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溫言。
他忽然覺得,沒必要再藏了。
以前藏著掖著,是因為實力還不夠,怕麻煩。
現(xiàn)在嘛……
林瑤的能力已經(jīng)覺醒到這個地步,切不說她本身的能力就夠強,剛剛在交手中林瑤也說了,她現(xiàn)在隨時可以搖人,自已和趙天揚也能隨時被召喚過去。三個人湊在一起,就算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煩,也足夠應(yīng)付了。
實力,就是最大的底氣。
想通了這一點,林宇的心態(tài)徹底放松下來。
就看林瑤怎么想的,想咋樣都行。
不過比起這個……溫言還在一邊懵逼中呢,得跟他聊聊。
溫言這時總算是讓自已的思緒稍微理清了一點。他實在難以相信今天看到的這一切。
就像他自已說的,今天早上原本只是來看兩個高中生打架,沒想到居然引出了這種程度的事情。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趙天揚顯然也看出了氣氛的凝滯,尤其是林瑤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撓了撓頭,主動開口了。
“那個……瑤……瑤姐。”
他一開口,成功將林瑤和林宇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天穹之頂這邊,最近好像弄了個什么賞金聯(lián)賽,聽著挺熱鬧的,你要不要……去玩玩?”
賞金聯(lián)賽?
林瑤的耳朵動了一下。
這個詞讓她瞬間來了興趣,那雙黯淡下去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去跟人打架?聽上去不錯!
但那光亮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就迅速熄滅了。
她的小臉又垮了下去,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
“可是……我真的能打得過他們嗎?”
她失落地垂下頭,踢了踢腳邊一根比她腰還粗的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