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像是一根無形的探針,精準地扎進了溫言最緊繃的那根神經。
任務?
什么任務?
尋找“雷之神啟”的觸發者!
秦戰長官那張嚴肅的臉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溫言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差點就脫口而出。
“我們的任務是……”
話到嘴邊,溫言的舌頭猛地打了個結。
不對!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竄上后腦。
這小子……在套我的話!
其實感覺說不說什么的,也趕不上這次林宇給他帶來的驚訝了,只不過畢竟是秦戰總隊長交代過的秘密任務,被一個半大小子套話套過去,他臉還怎么放啊……
比起這個,他的任務是找神啟,鐘淮長官的任務是啥來著?
幫自已?
不對,想想當時交代任務的時候,他似乎……也是來看打架的。
他那種級別的人物,怎么會閑到來看一場高中生的決斗?除非……這場決斗里,有他必須關注的人。
這個人,不可能是林瑤,也不可能是趙天揚。
那就只剩下……
溫言的視線死死地鎖在林宇那張平靜的臉上。
鐘淮長官是為了他來的!
而且說是他的考官。
可為什么?為什么長官在看完了第一場林瑤碾壓林宇的對決后,就匆匆離開了?他難道沒看出林宇在放水嗎?
不,以鐘淮長官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來。
那他為什么走?
想不通。
無數的疑問像是瘋長的藤蔓,纏繞住了溫言的思緒,讓他感覺自已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猜測,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剛剛才創造了神跡的“怪物”,才是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而且……
溫言感覺到自已四肢百骸中,那股因為生命之海滋養而變得過分充盈的能量,正在蠢蠢欲動。
那是一種快要被撐爆的飽脹感。
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好問題。”
溫言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活動了一下自已的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但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下一秒。
溫言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沒有絲毫征兆。
他腳下的地面,在他消失的瞬間,才轟然塌陷下去一個半米深的坑洞,無數草根和泥土被巨力掀飛。
一股凌厲的勁風,已經撲到了林宇的面門。
溫言的拳頭,包裹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由高密度能量壓縮而成的氣旋,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直直轟向林宇的眉心。
這一拳,是獠牙部隊的基礎格斗技。
【破甲錐】。
簡單,直接,高效。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打出一個對穿的窟窿。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林宇只是輕輕地向后仰了一下頭。
對,就只是仰了一下頭。
那足以撕裂鋼鐵的拳風,擦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將他身后幾十米外的狗尾巴草叢,吹出了一道巨大的扇形凹陷。
一擊落空。
溫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腰腹發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另一只手化作成掌,如同一柄開山巨斧,橫著斬向林宇的脖頸。
林宇的身體,卻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
他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向側方平移了半尺。
又是分毫不差。
凌厲的掌刀,帶著切割空氣的尖嘯,貼著他的喉結劃過。
“反應不錯。”
林宇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評價學生的課堂作業。
“但力道太散,速度也慢了點。”
他裝的,實際上為了躲開剛剛那一擊,他甚至動用了倍化卡!
得虧自已研究了疊化的技巧,不然現在就在溫言的試探下露餡了。
不過這種挑釁味十足的話也確實起了效果。
溫言的肺都快氣炸了。
慢?
自已這套連招,在獠牙的內部對抗中,能讓百分之九十的隊友反應不過來!
你管這叫慢?
“是嗎?”
溫言怒吼一聲,身上的氣勢再度暴漲。
他不再保留,將體內那股快要溢出的生命能量,毫無保留地灌注到自已的四肢百骸。
一時間,他的身體表面,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碧綠色光暈。
速度、力量、反應能力,在這一刻,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轟!轟!轟!
沉悶的爆音,在這片史前叢林中連綿不絕地響起。
溫言的身影,化作了無數道模糊的殘影,從四面八方,對林宇發動了水銀瀉地般的狂暴攻擊。
拳、掌、指、肘、膝……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變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每一擊,都足以讓一座小山化為齏粉。
然而,他面對的,是一塊礁石。
一塊任憑海嘯如何咆哮,都紋絲不動的萬古礁石。
林宇甚至沒有離開自已腳下那三尺見方的土地。
面對溫言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他的應對簡單到了極致。
側身。
抬手。
偏頭。
格擋。
溫言的拳腳帶著呼嘯的風聲,每一次都擦著林宇的衣角掠過。林宇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仿佛他的身體輕若無物。溫言的攻擊越發急促,他的身體在高速移動中拉出道道殘影。每一次出擊都用盡全力,地面被踩踏出淺坑。
林宇的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溫言體內的生命能量過于充盈,這股能量像是在催化他的戰意。他攻擊時沒有殺意,只是純粹的試探和發泄。林宇判斷,溫言只是想知道自已的極限。
既然如此,林宇也樂意奉陪。
在每一次閃避的間隙,林宇的指尖都會泛起微弱的光芒。
神骸武裝的被動效果悄然啟動,為他的身體帶來更強的韌性。八荒歸元則在體內暗自運轉,平衡著溫言攻擊帶來的氣勁。
遲緩術的卡牌效果,則被林宇精準地施加在溫言的攻擊路徑上。每一次攻擊,都仿佛慢了那么一瞬,讓林宇的閃避顯得游刃有余。
閃爍技能更是被他玩出了花樣。不是瞬移,而是微不可察的位移。每一次細微的晃動,都恰好避開了溫言的奮力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