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去解約,怎么就解到競技場上去了?”
鐘淮看著光幕上那個燙金的嚴破軍特寫頭像。
上面配著一行極具煽動性的字。
【沉寂六年的軍方利刃,今日在此拔出!】
中二氣息撲面而來。
鐘淮只覺得眼前發黑。
“我怎么知道!”
秦戰在那頭來回踱步。
“這小子跑去跟一個新人打百人大戰?”
“對面還是個女高中生!”
“說我們專門欺負未成年?”
鐘淮伸手按揉太陽穴。
他突然抓住了一個盲點。
“老大,你讓他回來辦手續的時候,原話是怎么說的?”
秦戰停下腳步。
“我就照常說的啊。”
“你怎么說的?”鐘淮追問。
秦戰回憶了一下。
“我當時坐在彈藥箱上。”
“扔給他一枚硬幣。”
秦戰頓了頓。
“我說,去天穹之頂,把你六年前的舊債解決了。”
“斬斷過去,不要帶著尾巴進獠牙!”
“我說的不清楚嗎?”
走廊里死寂一片。
連空調出風口的聲音都顯得異常吵鬧。
鐘淮靠在墻上,整個人失去色彩。
“老大。”
鐘淮對著通訊器開口。
“那小子有中二病,老大你知道嗎?”
秦戰愣住。
“什么病?軍醫沒報告過啊。”
鐘淮仰起頭,看著走廊頂部的監控攝像頭。
“他當年可是頂著‘不敗神話’的名頭到處招搖的戰斗狂。”
“你跟他說斬斷過去。”
“在他的理解里,這就等于軍方下達了最高指令。”
“讓他用最酷炫、最拉風的方式,重返巔峰賽場,打完最后一場比賽,證道成神。”
秦戰在那頭沉默了很久。
“臥槽。”
獠牙總隊長發出了樸實無華的感嘆。
“這小子腦子里裝的是肌肉嗎!”
鐘淮冷笑。
“這倒不是,老大,他腦子里全是熱血漫的臺詞。”
秦戰抓著頭皮。
“現在怎么辦?這可是全球直播!”
“你不是在現場嗎?去阻止他啊!”
鐘淮看了一眼時間。
“晚了。”
“賠率池已經鎖死,人員全都在待戰區就位。”
“現在沖進去拉人,等于直接砸天穹之頂的場子。”
“而且很丟獠牙的臉啊……”
秦戰在那頭靜音了足足十秒。
“那現在咋辦?”
秦戰憋出五個字。
鐘淮聳聳肩。對著空氣攤開雙手。
“打唄。”
他給出一個極其敷衍且不負責任的方案。
“就讓他們打完,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將錯就錯,反正丟的是他嚴破軍的人,獠牙的編制又沒公開。”
秦戰在那頭砸碎了一個水杯。玻璃渣掉在地板上噼里啪啦響。
“胡鬧!軍方的人去欺負小姑娘,這傳出去我還怎么帶隊!”
鐘淮換了個姿勢靠墻。換左腿支撐身體。
“老大,換個角度想。”
“這對嚴破軍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雖然中二,腦子里塞滿了廢料。”
“但他心中未必沒有一個打一場真正的退役賽的夢。”
“他把這里當新手村,當心結。”
“讓他完成這件事,能讓他在心境上有一個巨大的提升。”
通訊器那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秦戰沉默片刻。
“行吧,你說的也有點道理。”
“既然攔不住,就當是入隊前的抗壓測試了。”
秦戰迅速完成邏輯自洽。
只要不用走公款賠違約金,一切好說。
“嚴破軍的事放一邊,說正事。”
秦戰壓低嗓門。
“溫言那邊,你要親自去盯一下。”
鐘淮立刻站直身體。收起吊兒郎當的姿態。
“上面和外面的人談崩了。”
秦戰吐出一條絕密情報。
“雷霆主宰者的神啟任務,有人想插手。”
“我們必須先把任務抓在手里。”
“你和溫言配合,縮小范圍后,把所有疑似神啟任務觸發者,全部帶到獠牙基地!”
“哪怕綁,也得給我綁回來。”
鐘淮嚴肅立正。腳跟磕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明白!”
“我立刻去找溫言匯合。”
電話掛斷。通訊器屏幕變暗。
鐘淮切出內部定位系統。輸入溫言的工號。
一個綠色的紅點在屏幕中央閃爍。
坐標:天穹之頂VIP全景包廂。
鐘淮紅溫。
“擦!”
“這小子居然在現場看比賽!”
“我在樓下跟資本家扯皮,他擱樓上吹空調看戲?”
打工人的怨氣瞬間直沖天靈蓋。
鐘淮邁開長腿,直奔專屬電梯。
沿途的巨型虛擬投影不斷循環播放著今晚的對戰名單。
百人亂斗。神話級天才對陣不敗殺神。
整個場館的穹頂都在隨著外圍觀眾的吶喊而震顫。
鐘淮一邊走,一邊點開個人終端。
他順手切進了天穹之頂的內部盤口頁面。
這比賽短短幾小時,造勢極其離譜。
流量池直接被撐爆。
“居然罕見地沒有官方下場控賠率哎?”
鐘淮看著界面上跳動的數據,有些詫異。
陳敬那老狐貍今天改做慈善了?任由散戶對沖?
有意思……
他收起終端終端,加快腳步沖向專屬電梯。
天穹之頂,百人待戰區。
徐彪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他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那個高大的背影。
又轉過頭,透過防彈玻璃看向場地上還在熱身的林瑤。
徐彪抬起右手,重重地拍在自已的腦門上。
這事簡直離了大譜!
他徐彪在天穹之頂混了這么多年,大小場面見過不少。
今天這局,屬實是把他的腦部神經干燒了。
那個叫林瑤的小丫頭片子,剛來的時候狂得沒邊。
徐彪本來打算在臺上好好教導一下未成年人什么是社會險惡。
結果現在倒好。
社會險惡本惡來了。
還是軍方直供的頂級重火力型號!
殺神嚴破軍啊!
對付一個還沒斷奶的女高中生,至于把這位祖宗請出來嗎?
徐彪左右環顧。
待戰區里的一百四十一個倒霉蛋,全都貼著墻根站得筆直。
沒一個人敢往中間靠。
中間那是絕對的真空地帶。
所有人都在刻意控制呼吸的頻率。
徐彪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心里盤算了一筆賬。
等會兒上了臺,是沖上去搶個人頭,還是老老實實當個背景板?
搶人頭?
別回頭讓嚴神一招范圍攻擊給順帶超度了。
徐彪摸了摸自已的右邊肋骨。
那里曾經粉碎性骨折,雖然已經治好,但現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