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上,氣氛被推向了極致的癲狂。
主持人嘶吼著,用盡華麗的辭藻堆砌著嚴破軍的過往戰績,仿佛他不是一個格斗家,而是一位即將降臨凡間的神祇。
一百四十一名壯漢簇擁著嚴破軍,他們不再是選手,更像是某種狂熱儀式的信徒,用自已的身體,為中央的那尊“神像”構筑起最堅固的壁壘。
徐彪站在人群中,心臟狂跳。
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那股從嚴破軍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已經不是比賽了。
這是一場處刑。
一場由嚴破軍主導,獻給十萬觀眾的,華麗而殘忍的處刑!
而他們,這一百四十一個倒霉蛋,連祭品都算不上,頂多算是擺在祭壇邊上的裝飾品。
唯一的變數,是那個站在對面的女孩,林瑤。
她依舊孤零零地站著,臉上沒有任何懼色,而是極其認真的準備著什么……
徐彪覺得自已一定是看錯了。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徐彪的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他現在只想當一個合格的背景板,等這場荒誕的鬧劇結束,然后回家喝兩杯。
就在這時,中央的嚴破軍,動了。
他沒有像十年前那樣,開場就爆發出野獸般的沖鋒。
他只是邁開了腳步。
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向前走。
每一步落下,整個合金競技場都發出一聲沉悶的共鳴。
一股無形的壓力,以他的腳步為中心,一圈圈擴散開來。
站在他身后的徐彪等人,感覺像是有一面透明的墻壁在往前推。
他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一步,兩步,三步……
一百四十一個人,被一個人的氣場,硬生生逼得不斷后退。
他們臉上寫滿了驚駭。
當年的嚴破軍再強,也不可能僅靠氣場就震的人動彈不得??!
“天吶!嚴神的氣場……他甚至還沒開始發力!”
高空懸浮臺上的主持人,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破了音。
“他在積蓄!他在積蓄一股足以撕裂天空的力量!”
“觀眾朋友們!你們正在見證的,是天穹之頂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壓迫感!”
嚴破軍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視線,越過對面那個正在活動手腕的女孩,投向了最高處的貴賓室。
溫言長官,鐘淮長官。
他們都在看。
秦戰總隊長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回蕩。
“斬斷過去!不要帶著尾巴進獠牙!”
過去是什么?
是天穹之頂的不敗傳說?是臨州地下格斗圈的無冕之王?
是那個囂張跋扈,以為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少?
這些,都是他的榮耀,也都是他的累贅。
今天,就在這里。
當著十萬觀眾,當著兩位長官的面。
他要親手,為自已輝煌的過去,舉辦一場最盛大的葬禮!
這場戰斗,與對面的女孩無關。
這是他嚴破軍一個人的,退役儀式!
想到這里,嚴破軍的腳步停下了。
他站在競技場的正中央,距離林瑤還有五十米。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向空中。
五指張開,然后猛地一握!
嗡!
空氣發出一陣高頻振動的蜂鳴。
一把完全由透明能量構成的長刀,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刀身沒有顏色,沒有實體,只有因為能量極度凝練而產生的空間扭曲,勾勒出了一柄利刃的輪廓。
那股向外擴散的磅礴氣勢,在長刀成型的瞬間,全部倒灌而回,被吸入了這柄透明的武器之中。
所有壓力消失了。
嚴破軍閉上了眼睛。
整個人變得古井無波。
仿佛剛才那個氣吞山河的殺神,只是眾人的幻覺。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極致的寧靜。
徐彪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死死地捂住自已的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競技場上空,巨大的倒計時數字歸于零。
“鐺——!”
比賽開始的鐘聲,響徹全場!
就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剎那。
嚴破軍睜開了雙眼。
沒有多余的動作。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只是舉起手中的透明長刀,對著前方,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
輕輕地,橫著揮出。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亮線,從刀尖延伸出去。
沒有聲音。
沒有氣爆。
那道亮線無聲無息地掠過五十米的距離,穿過了林瑤身前的地面,穿過了競技場的合金護欄,穿過了觀眾席,穿過了貴賓室的特種玻璃……穿過了整個天穹之頂的巨大穹頂。
一秒。
兩秒。
什么都沒有發生。
主持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
觀眾席上,有人發出了困惑的噓聲。
徐彪也愣住了。
這就完了?雷聲大雨點小?
只有貴賓室里的鐘淮和溫言,身體同時繃緊。
嚴破軍看著腳下那塊封存著他十年前腳印的碎石板。
就是這個東西,給了他靈感。
斬斷過去最好的方式,就是將過去徹底粉碎。
他抬起腳,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他腳下的合金地面,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縫。
而這道裂縫,就是點燃炸藥桶的引線!
下一瞬間!
那道橫貫了整個競技場的亮線,光芒暴漲!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順著那道無形的切割線,轟然爆發!
轟隆隆隆——!
整個競技場,從中間被整齊地分開了!
以嚴破軍腳下的裂縫為起點,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瞬間形成,將整個圓形場地一分為二!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沒有向上,而是貼著地面,朝著他身后的方向席卷而去。
徐彪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撞在他的胸口。
他的意識,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和他一樣。
他身后的那一百四十名壯漢,像是被巨浪拍打的沙雕,瞬間被沖刷得干干凈凈。
有人直接被掀飛到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場外。
有人則當場暈厥,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僅僅一擊。
除了站在裂縫另一邊,毫發無損的林瑤。
全員,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