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他們終于來到了聲源處。
只見一只狍子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功夫不負……不管了,看我一槍斃了它!”
柴福存沒文化,可總愛拽一些小詞。
砰!
不出所料,子彈并沒有擊中狍子。
村民們早已習慣。
狍子聽到槍聲,嚇得瞳孔凝縮,叫得更加歇斯底里。
它奮力掙扎,可使出渾身解數,就是無法起身。
柴福存嘴角抽搐,尷尬道:“還有最后一顆子彈,一定可以擊中!”
砰!
槍聲再次響起,子彈穿膛而出。
下一秒,慘叫聲戛然而止。
狍子應聲倒地。
“中了中了!我打中了!”
這是柴福存第一次射中獵物,激動地拍了拍身邊的年輕人,道:“阿男快去,把狍子拖回來。”
“好嘞!”
阿男興高采烈地跑了過去。
由于太興奮,根本沒有注意到腳下。
結果……
只聽見嘎巴一聲,阿男倒在了地上。
狍子的叫聲剛剛停止,就輪到他發出凄厲的慘叫了。
“我的腳!我的腳!!啊!!!”
“怎么回事?”
柴福存和村民們全都慌了神,齊刷刷地跑上前查看。
“這是……獸夾!”
“奇怪,這里怎么會有獸夾?”
“是誰布置的?”
“這里也有,我發現了一個!”
很快,他們陸陸續續地就發現了七八個獸夾。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想明白為什么狍子躺在地上,只是哀嚎,沒有逃跑。
原來早就被獸夾夾住了,根本逃不掉。
而柴福存能夠打死狍子,純純就是撿漏。
柴福存眼珠子一轉,道:“先別管那么多了,趕緊幫阿男打開獸夾,我們帶上狍子,趕緊回村。”
他已經猜到這是別人的獵物,可為了有肉吃,必須帶走。
村民們跟柴福存的想法一樣,以最快的速度打開獸夾,讓阿男得以解脫。
雖然冬天穿得很厚,但是銳利的獸夾還是刺入到了小腿內部。
在打開的那一瞬,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幸虧這不是大型獸夾,不然阿男的小腿當場就會被夾斷。
“強子,你背著阿男,我們回村!”
柴福存不敢在此處多做停留,發布了一聲命令后,就要閃人。
可他們還沒走出三米遠,耳畔就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音。
“誰特么允許你們走了,把狍子給我放下來!”
話音剛落,兩側的樹林里已經鉆出十幾人。
他們身上都穿著棉服,看上去臟兮兮的,還有很多破洞,只看一眼,就知道穿了很長時間。
為首的是個絡腮胡,差不多有四十來歲。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年輕人。
唯獨他穿得干干凈凈,與這些人格格不入。
看到他們出現,村民們頓時警惕起來,紛紛亮出手里的短刀。
而那些人也不是善茬,手里同樣有兵器。
一時間,兩方人馬針尖對麥芒,隨時都有可能打起來。
柴福存眉頭微皺:“你們是趙家村的人?”
大興安嶺周遭有很多村莊,其中趙家村是距離蛤蟆屯最近的幾個村莊之一。
柴福存認出了幾個熟面孔,這才試探性地詢問。
“趙家村趙烈!”
絡腮胡拍著胸膛,一臉傲氣。
“我是蛤蟆屯村長柴浩的兒子柴……”
柴福存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烈擺擺手,打斷道:“少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把狍子叫出來,你們就可以走了,不然誰也走不了!”
“這狍子可是我打死的!”
“你丫的放屁!這狍子分明是我們布置的獸夾抓住的!”
“誰允許你在山上布置獸夾的?”
柴福存咄咄逼人的質問。
周邊所有村子里都流傳著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打獵可以,但不能布置獸夾。
因為獸夾是無差別攻擊的,很有可能抓到一些還未成年或者懷孕的動物。
如果把這些動物都抓走了,那能活捕殺的動物只會越來越少。
最重要的是,還會誤傷到人。
以前上山從未遇到過,沒想到今天卻遭了殃。
“沒錯,你們竟然敢在山上布置獸夾,必須給個說法!”
“賠錢賠錢!必須賠錢!”
“不賠錢的話,我們可就要聯合附近幾個村子,去你們村里鬧事!”
“今天的事必須要有個說法!”
村民們紛紛叫嚷起來。
一個個義憤填膺,臉紅脖子粗。
現在已經無關捕獵,而是關系到蛤蟆屯的臉面。
趙家村的人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與幾分鐘前相比,他們的氣勢明顯弱了很多。
“我……”
趙烈更是語塞。
其實,他也是前一天剛剛布置的獸夾,沒想到今天就有人踩了上去。
之所以布置獸夾,無非是因為快要過年了,想要多打一些獵物。
趙烈微微扭頭,看向身后的白嫩年輕人。
“各位,都靜一靜,聽我說!”
白嫩年輕人向前一步走,來到柴福存面前,面露和善微笑:“我叫趙子默,趙烈的干兒子。”
“你們想要說法,當然可以。”
“不過,咱們必須好好算筆賬。”
柴福存聽到算賬二字,還以為要賠錢,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
“第一,這是我們趙家村的地盤,我們在自己的地盤布置獸夾,有什么問題?”
“第二,誰允許你們踏入我們地盤的?”
“第三,那只狍子是我們抓的,在我們的地盤,搶走我們的獵物,你們還要臉嗎?”
趙子默每說一句,就豎起一根手指。
柴福存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表情更是跟吃了蒼蠅似的。
趙子默臉上的笑容加深,豎起第四根手指,繼續道:
“第四,你的人踩到了獸夾,那個獸夾還被你們強行撬開,根本不能用了。”
“撬開獸夾事小,可我們還要用獸夾捕獵,說不定還能靠著那個獸夾抓到一頭野豬。”
“這個損失可太大了,因此必須你們向我們賠償。”
白的說成了黑的,死的說成了活的,彎的說成了直的,這個趙子默看上去干干凈凈,人畜無害,卻超乎想象的聰明。
不僅要有好的口才,還有聰明的大腦,不然根本無法在短短幾分鐘內,想出這番說辭,還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