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楚被趕到后面的閣樓以后,沈幼梧的日子清凈了不少,周荷和沈海洋不會在她面前主動提起她,就連沈晉東也安靜了不少。
這個家,好像變成了只有他們一家四口。
而沈楚楚因為手上的傷,又向?qū)W校請了假,班里同學(xué)都在猜測她為什么又要請假,但無一人敢去問沈幼梧。
而林野從唐梨的口中得知了沈楚楚做的事以及她的下場,也是覺得大快人心。
“要我說,你爸媽終于清醒了一次,這一次是趕出家門,再有下一次,那就是直接斷絕關(guān)系了!”
沈幼梧的表情卻是淡淡的,沈海洋和周荷的心思,她從來摸不透。
這天傍晚,她收到了厲夫人發(fā)來的消息,就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藥吃完了。”
沈幼梧沒有詢問她此刻的情況以及有沒有好轉(zhuǎn),只是和她約好明天上午在一家位置比較偏僻的咖啡店見面。
厲夫人沒有和厲家人說她的病,那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自然要尊重她的想法。
這天晚上,她把針灸包和調(diào)氣血的藥丸都放到了書包里,她想過了,若是吃中藥,一個是需要熬煮,一個是味大,這就難免被厲家人發(fā)現(xiàn)。
只是這樣一來,她手上的藥丸就不齊全了,還得抽時間再問師傅要一點。
只是師傅天南海北地跑,蹤跡難尋,想要聯(lián)系上她,怕是沒那么容易。
她給她發(fā)了封郵件,然后就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也是一早就起來了。
周荷看到她下樓,一臉慈愛地走過來。
“阿梧,今天周六,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沈幼梧搖搖頭,“我已經(jīng)睡飽了,睡不著了。”
周荷拉住她的手,“那你先自己玩一會兒,我去給你們做早飯。”
沈幼梧乖巧地答應(yīng)下來,還不忘了說道,“媽媽辛苦了。”
周荷從前哪里聽過這樣的話,無論是沈晉東還是沈楚楚,似乎都把她對這個家的付出看作是理所當(dāng)然,甚至視若未見。
只有沈幼梧,她看得見,并且會生出感恩之心。
周荷眼底生出些動容,“只要阿梧喜歡,媽媽就高興。”
沈幼梧看著她的背影遠(yuǎn)去,走到別墅外面,開始了晨跑。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有晨跑的習(xí)慣,要說起來,這還是她的養(yǎng)父母為了鍛煉她的身體,每天一大早就拉著她去晨跑,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習(xí)慣。
那個時候,她的養(yǎng)父害怕她堅持不下來,還會拋出誘餌。
“只要呦呦能堅持下來,爸爸就帶你去鎮(zhèn)上的早點鋪子吃早餐。”
后來沈幼梧逐漸長大,還是經(jīng)常會圍著小鎮(zhèn)跑上一圈又一圈,即使他們已經(jīng)無暇陪伴她。
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狗叫聲,沈幼梧的意識終于被拉了回來,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她竟然跑到了厲北暝的家門口。
桐桐此刻就在大門里面,正拼命的沖她搖著尾巴,又不停地叫著。
沈幼梧剛想讓它別叫了,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yuǎn)處的男人。
男人仍是穿著那件黑色大衣,興許是剛起來不久,頭發(fā)還有些凌亂,腳上也還踩著拖鞋。
他沒想到一醒來就會看到沈幼梧,心中滿是驚喜,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強(qiáng)裝著淡定走到門口。
剛打開門,桐桐就飛快地沖了出去,沈幼梧順勢蹲了下來,將它抱了起來。
厲北暝看著她一身運(yùn)動裝,問道,“在晨跑?”
沈幼梧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著跑著就跑著你家來了,然后就聽到了桐桐的叫聲……”
厲北暝此刻沖桐桐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因為是它的叫聲使得她停下了腳步,這才能讓他一大早就看見了她。
他的眼角含笑,“要進(jìn)來坐坐嗎?”
沈幼梧想著周荷估計快要做好早飯了,便下意識想要拒絕,只是話到嘴邊,卻又變了。
“你吃早餐了嗎?”
男人神色微怔,然后搖頭。
沈幼梧也不知道是腦袋里哪根筋搭錯了,“我媽媽已經(jīng)在做早飯了,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吃吧?”
剛說完她就后悔了,哪有邀請別人去家里吃早飯的,而且看他這樣,明顯是還沒收拾,和他以往干練得體的形象相差甚遠(yuǎn)。
她剛想找補(bǔ)兩句,卻見他已經(jīng)笑著答應(yīng)了下來。
“好啊。”
說完,他就往外走了一步,然后把大門給鎖上了。
順利得難以想象。
跟著他往家走的路上,沈幼梧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答應(yīng)了。
桐桐在她的懷里也很乖,不吵不鬧,只是等到靠近沈家別墅的門口,它忽然拼命地掙扎起來。
沈幼梧猜到,它是想到了自己被沈楚楚狠狠摔到地上的那一幕。
她抱緊它,輕聲安慰道,“桐桐,她已經(jīng)離開這里了,她再也沒辦法傷害你了。”
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桐桐終于平靜了下來,只是還是縮著身子,抖個不停。
而這時,有傭人看見了他們,連忙快步朝著他們走來。
“大小姐,姑爺,這是怎么了?”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了沈幼梧懷里的桐桐,她從前也是經(jīng)常喂它逗它,桐桐對她也算熟悉,因此也沒那么緊張了。
傭人笑著轉(zhuǎn)過身,“我去給它拿點吃的來!”
等到她跑遠(yuǎn)了,沈幼梧才反應(yīng)過來,她剛剛喊厲北暝好像是喊的“姑爺”?
再聯(lián)想到她給厲北暝買禮物時,那些店員對她的態(tài)度,她覺得他們這場戲演的十分逼真。
似乎大家都相信了。
等她看向厲北暝,想要和他分享這份收獲時,卻發(fā)現(xiàn)此刻他那一雙黑眸看著溫柔無比,甚至唇角都勾著淺淺的笑意,而且有些出神。
她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喊了聲他的名字。
男人回過神來,看著她。
“怎么了,阿梧?”
沈幼梧只覺得他這個模樣實在是讓人陌生,但又同樣讓人移不開眼。
與此同時,心里也生出一個猜測。
他剛剛,是在高興嗎?
是因為傭人的話還是……
她腦袋里忽然冒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想法,只是她很快就晃了晃腦袋,把它甩了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厲北暝看著她這么可愛的模樣,卻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沈幼梧抬起頭,望見他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寵溺時,有些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