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那雙黑眸都黯淡了下去,再不見先前的欣喜。
沈幼梧意識到他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這有點太快了。”
在遇見他之前,她連和男生牽手都沒有過,認識他之后,也只是擁抱親吻。
如今一下子就要住在一個房間里,她心里實在是有些……
男人似乎沒有在聽她解釋,只是一直注視著她,那雙眸子晦暗,空洞,像是陷在無邊黑洞里面,暗無天日,看不見希望和光。
沈幼梧頓時意識到,也許是因為這座宅子里藏著太多對他而言不好的回憶,所以他才會顯得格外脆弱了些。
她深吸口氣,拉住他的雙手。
“厲北暝,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男人像是終于有了反應,只是眼底還藏著哀傷。
沈幼梧有些拿這樣的他沒辦法,語氣也變得愈發嚴肅鄭重。
“厲北暝,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我感激你,崇拜你,我還有點喜歡…唔……”
不等她說完,男人就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兇狠霸道,沈幼梧的唇還被他的牙齒狠狠磕了一下,她吃痛想要推開他,只是等伸出手,還是收了回來。
男人也很快察覺到自己的失控,但他沒有停下,只是動作變得溫柔輾轉,前后不過幾十秒,竟活脫脫像是換了個人。
沈幼梧猶豫幾秒,終于還是伸手抱住了他的后背,回應了他的吻。
男人也立馬抱緊了她,那樣緊那樣用力,像是生怕她也會離開他的身邊。
沈幼梧察覺到他的不安,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直到感受著男人的情緒徹底緩和下來,放開了她。
而她此時才覺得嘴唇有點疼,剛伸手要去觸碰,卻見他率先抬起手,用指腹輕輕地碰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像是對待最心愛之物,他既欣喜又忐忑,眼底甚至還有不安閃過。
“破了。”
他靜靜地望著她,像是在等著她生氣,然后推開他。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她如果真生氣了他該怎么辦,只是笨拙地等著她的反應。
卻見她只是無奈地輕笑一聲,“破了就破了吧,我之前不也把你的嘴唇咬破過嗎,扯平了。”
男人卻是固執的搖頭。
“不,沒有扯平。”
明明都是他的錯。
沈幼梧此刻,是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她無法想象,這座宅子里到底藏著他多少噩夢。
而他之所以愿意妥協回到這里,是因為她。
她心里的那股心疼和不忍再次生起,她握緊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
“厲北暝,你看清楚,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們今天才簽訂了婚書。你粗魯地對待我,我也許會生氣,會不理你,但我不會離開你。”
她說了這一長串,厲北暝只聽見了四個字。
不會離開。
他終于從不安和噩夢中醒來,臉上重新展露欣喜。
他抱著她,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一顆心也被填補完整,再無縫隙。
而沈幼梧被他抱著,眼睛卻是在打量著這個房間。
她一早就發現了不對勁,這個房間未免也太空蕩了些吧。
就算厲家人再不待見厲北暝,但畢竟她如今也住了進來,怎么說都應該好好布置一番。
難道……
她從他的懷里掙出來,目光環視著周圍。
“你房間里,連沙發都沒有嗎?”
她還想著她個子小,睡沙發也不要緊,可她看了一圈找了一圈,都沒發現沙發的蹤跡。
男人垂著眸,情緒不明。
“奶奶讓人搬走了。”
沈幼梧:“……”
她走到衣柜面前,一把拉開,只見里面除了一排他的衣服外,其他都是空的。
她整個人都麻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你房間,連床多余的被子都沒有嗎?”
男人沉默,只是這沉默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沈幼梧終于明白了,厲奶奶就是要他們睡在一張床上,和結婚后的夫妻無異。
可他們才剛剛訂婚啊。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奶奶說一說,卻見厲北暝朝她走了過來。
“阿梧,我說過,你還小,我不會碰你。你放心,我不會食言。”
沈幼梧看著他,她倒不是不相信他的人品,但這真的太太太快了吧!
她快速的大腦風暴著,分析著找厲奶奶說以后她會同意的概率,又思考著厲北暝能不能說到做到。
但無論怎么說,今天這一天,著實是讓她有些太難忘了。
猶豫半晌,她轉頭看著身旁的男人,他不聲不響地站在她身旁,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審判。
她心里微微一抽,卻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她是個很少糾結的人,可一碰上他的事,她似乎就像是變了個人。
就像此刻,他還在等著她的答案。
她深嘆一口氣,內心默默感嘆著還真是男色誤人。
她轉頭打量了一下那張大床,足有兩米寬,一人占據一邊,應該也不會顯得擁擠。
“那你保證,能夠說到做到嗎?”
厲北暝明白,她這是答應了,他走上前來,伸手摟住她的腰,把腦袋支在他的肩膀上,聲音低低地“嗯”了一聲。
“阿梧,我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制力。”
沈幼梧對他的話抱以懷疑態度,但沒有直接拆穿他。
男人此時則是主動去拿起她的箱子,幫她把衣服放到衣柜里,然后一件件掛好。
沈幼梧原本想說她自己來,但是看著他動作那么快,也就放棄了。
等掛完衣服,他又把她的洗漱用品和化妝品分別放在了化妝臺和洗漱臺上,等全都完成了,又邀功似的走到她的面前。
“阿梧,全部放好了。”
沈幼梧點了點頭,忽然又想到了桐桐,便問他是怎么安排桐桐的。
“我把它送到慕云深的公寓去了,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沈幼梧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沒再追問下去,只是想著過幾天去看看它。
而此時的厲北暝,看著屋子里多了許多她的東西,又想著她今后都將在這里住下,眼底都多了幾分生氣。
忽然,寂靜的房間里響起一道熟悉的鈴聲,他循聲望去,看著沈幼梧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等看清了來電顯示后,臉上露出了欣喜和松一口氣的表情,然后馬上接通了電話。
“周徹,你現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