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回國的時候,我也是這么想的,我覺得如今的自己已經(jīng)足夠強大,沒有人能夠再輕視我,詆毀我,看我不起,我也以為在國外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坎坷和磋磨,我已經(jīng)變得無堅不摧了,可是我錯了。
我錯在過了這么多年,還沒有把慕云深放下,我錯在明知道他有一個那樣的母親還選擇繼續(xù)和他糾纏,我錯在明知道他不愿意為了我反抗他的母親還對他心懷希冀……”
她輕輕地笑著,目光緩緩看向窗外。
“我真傻,還相信什么狗屁愛情,相信他這么多年也許會有所改變,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沈幼梧對于感情之事并不擅長,更算不上精通,如今看著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只覺得心疼。
而她也算是聽明白了,顧晚和慕云深之間,矛盾重重,隔閡重重,早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說開的。
只是她也感到些忐忑。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顧晚,那你的意思是,你和慕云深……”
顧晚緩緩轉過頭,看著她。
“我已經(jīng)給了他選擇,要么他完全脫離家里,我們單過,要么結婚的事就免談,他不愿意做出選擇,他既要又要,他無視我的痛苦,那我選擇尊重他。”
沈幼梧此刻恨不得用手撓頭,大喊救命。
蒼天啊,感情的事怎么會如此的復雜。
要是唐梨在就好了。
但是現(xiàn)在沒有援兵,她只能絞盡腦汁地思索著該如何安慰她,忽然,她腦袋里冒出來一句疑問。
她看向她,“你回國以后,慕云深媽媽對你的態(tài)度還是很糟糕嗎?”
說起這個,顧晚只覺得更加諷刺。
“我回國以后,并且和慕云深復合之后,他媽媽找過我一次,你知道她和我說什么嗎?”
沈幼梧誠實地搖了搖頭。
但她覺得估計不會是什么好話。
果不其然,顧晚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媽媽說,她知道我對慕云深還舊情難忘,但是要做他們慕家的兒媳婦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讓我先拿點誠意出來看看。”
沈幼梧腦袋里幾個大寫的問號,“誠意?”
這年頭還有婆婆問未來兒媳婦要誠意的?
顧晚點了點頭,“她要我從這家公司離職,進入慕氏旗下的珠寶公司,并且擔任首席設計師,利用我如今的聲望將慕氏珠寶的名氣打出去。我問她,我如果真的去了,在公司擔任什么職位,又能拿到多少分紅,她當時那個表情,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她說,她這是在給我表現(xiàn)的機會,我沒資格和她討價還價。”
沈幼梧嘴角微微抽搐著,腦袋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一個豪門貴婦趾高氣昂頤指氣使的模樣。
這種氣誰能受得了。
顧晚當然也沒有選擇受氣,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六年前一窮二白的女孩了。
可她始終還是有弱點,她對于慕云深還沒有真正的放下。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慕云深,你知道他怎么說嗎,他說他媽這是已經(jīng)有了松口的跡象了,讓我別和她硬著來,畢竟以后要成為一家人的,還是要好好相處。”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只是笑著笑著又開始流淚。
“我的痛苦在他口中輕描淡寫,我的價值在他眼中不值一提,這竟然就是我愛了這么多年,一直忘不掉的男人。”
她皺著眉,眼底滿是痛苦,沈幼梧看不下去,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地將她摟到懷里。
天知道,她此時已經(jīng)在心里把慕云深罵了八百遍。
欺人太甚了!
他不就是仗著顧晚愛他嗎?
如果不是因為愛,他甚至都沒有讓她痛苦的資格!
她輕輕拍著顧晚的肩膀,臉上已經(jīng)生出一絲憤慨。
“顧晚,我支持你,這件事都是慕云深和他媽媽的錯,你不能心軟,更不能妥協(xié),不然他們就更加想要拿捏你了,你這么漂亮,又這么厲害,你才不要當男人的附屬品,你要做大女主,要讓慕云深和你道歉,要讓他求著你讓你不要和他分開,要讓他什么都聽你的!”
她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拔越高,卻不想顧晚忽然從她懷里掙開,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此刻她的眼底沒有失意與傷心,反而像是有些高興。
“我就知道,你能懂我,我第一眼見你就知道,你是個好姑娘。”
沈幼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這不是心疼你嘛,再說這個慕云深實在不像樣,實在是太過分了。”
原本在來的路上她還打算把慕云深昨晚酒吧買醉的事告訴她,想著這樣也許能博取她的心疼以便促進他們的復合,現(xiàn)在她改變主意了。
慕云深錯得太離譜,就該狠狠地受受挫,這樣他才能反思自己的錯處,才能悔改。
不然就算復合了,他也還是會一直壓著她,問題沒有得到解決,矛盾肯定又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卷土重來。
不如這次,就把事情徹底攤開了,掰扯明白了,這樣對誰都好。
如此想著,她緊緊握住顧晚的手。
“顧晚,你放心,我是絕對支持你的,你這次一定不能對他心軟,一定要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不料,她這慷慨激昂的話語剛落下,外頭就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剛剛那個前臺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總監(jiān),慕二少過來了,現(xiàn)在正在公司樓下,您看要不要……”
“不見,你讓他滾出去!以后他再來,你都讓人把他趕出去!”
興許是被沈幼梧剛剛的話觸動了,顧晚此刻一改剛剛的傷心模樣,臉上滿是憤慨。
她看著沈幼梧,卻不知是在和她說,還是在和自己說。
“我有錢又有顏,事業(yè)也搞得不錯,想追我的人從這里能排到法國,我憑什么要受他慕云深的氣啊,他算個屁啊!”
沈幼梧見她醒悟了,眼底滿是贊許,連忙附和道,“就是,你這么厲害,要啥有啥,男人最多是錦上添花,慕云深還想CPU你,他想得美!”
她緊緊拉著她的手,一副絕對站在她這邊為她撐腰的霸氣模樣,只讓顧晚又感動又想笑,最后竟然緊緊抱住了她。
沈幼梧有些受寵若驚,但是看著她如今情緒已經(jīng)緩和過來了,她也算是功德一件。
她正要松口氣,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一只手摟著顧晚,一只手從褲子口袋里拿出手機,剛要接起來,等看清了來電顯示上那明晃晃的慕云深三個大字,整個人頓時猶如石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