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夢雪腳步頓了頓,表情滯了一秒:?
年月居然敢來。
但很快,葉夢雪的表情就恢復如常,自信滿滿。
無所謂。
年月來了又怎么樣,照樣會被她碾壓,來了只會更丟人。
準備室里。
年月沒進更衣室換演出禮服,而是取下斜挎包后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坐姿散漫,長腿肆意地伸直在桌下。
一點都不矜持。
離年月上臺還有些時間。
年月覺得無聊,便從包里漫不經心地抽了張紙出來。
開始折小馬。
周圍其他同學,看她這樣,不禁嫌棄地皺了皺眉頭,三五成群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年月就這樣來了?禮服都沒換一件。”
“她在干什么,在玩折紙?”
“真服氣,她上臺前都不用熟悉琴譜嗎,她的平板呢。葉夢雪鋼琴那么厲害,剛才還看到她拿平板看了會琴譜。”
“能用平板看琴譜的前提,是得買得起才行。你看年月,像買得起的嗎?”
“可她竟然連紙質琴譜也沒帶,這就說不過去了。天才和大佬才有傲的資本,她在裝什么呀。”
年月聽見了她們在說什么。
但是,年月沒理。
她不在乎,她甚至還從包里又拿了一只多彩圓珠筆出來,開始給折好的小馬上顏色。
懶洋洋的,興致滿滿。
十幾秒后,她手里的折紙小馬,變成了陽光彩虹獨角獸。
年月瞇了瞇眼,捧著彩虹小馬在眼前仔細欣賞了一翻,心情愉悅。
周圍其他備演同學:……
沉默。
是今晚的康橋。
“她松弛的有點過頭了吧。”
“你聽,臺上葉夢雪的演奏快結束,馬上應該就要到年月上場,留給她快樂的秒數不多了,可能她是在珍惜丟臉前最后的快樂。”
“哎,你別說,鋼琴九級果然不一樣,葉夢雪彈的真好聽。”
年月眉眼微揚,還是沒理。
演出導演組的人這時候進來一個男生,是葉夢雪暗戀者中的一員。
他撇了一眼年月,但假裝沒看見地喊道,“年月來了嗎,沒來的話待會我們就直接切她后面的節目了,排在她后面的人準備一下。”
年月無語。
扶了扶額,舉手開口,“同學,你散光還是近視,要不要我網上幫你掛個號?”
對方語氣不是很好地回,“呀,抱歉啊年同學,真沒看見。通常像葉夢雪那樣人美心善的人,我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哎,也不知道剛剛怎么就沒看見你。”
“沒關系。”年月情緒穩定地聳了聳肩道,“生旦凈末你,我不跟你計較。”
對方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但語氣明顯沒了氣勢,“五分鐘后,到你上臺。”
晚會觀眾席上。
第一排的許肆杵了杵身邊,正低頭抱著《月背征途》看書的歲珩。
“老大,別看書了,快抬頭看美女。”許肆望向舞臺,贊許道,“這屆新生的顏值真不錯,你看這新聞系的系花,出水芙蓉一般又美又嬌。就是比起娛樂圈那幾位靠顏值出圈的新生小花,也是不差。今年的校花人選至今還未落定,依我看最后九成九會是這位。”
“是嗎,哪里好看。”歲珩頭都沒抬道,“我沒覺得。”
“老大,你都沒看。”
“不好看,為什么要看。”歲珩神色清冷,翻了一頁書道。
許肆:“……”
歲珩是邏輯鬼才吧,這是什么離譜的邏輯閉環。
算了,歲珩不看他看,他最愛看美女了。
悠揚的鋼琴聲響起,葉夢雪在臺上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每一個按在琴鍵上的動作,都美的恰如其分。
跳動的音符,像扇著透明羽翼的精靈,圍繞在葉夢的身邊,把她襯托的無比耀眼。
千金風采,美不勝收。
臺下絕大數觀眾,無一不跟隨著音樂聲的起伏,迷醉著為之沉醉。
許肆如此。
紀尋桑如此。
就連陸聞景,也不禁聽的入神。
當然,除了歲珩,他還在看《月背征途》,又往后翻了一頁。
許肆想了想,忍不住又朝著歲珩湊了過來,問,“老大,你真不抬頭看看,葉夢雪是真好看。”
“別打擾我看書。”歲珩嗓音清冷。
“不是,老大,本來我晚上酒吧有局,你讓我來陪你看晚會的。”許肆眉頭微皺,表情復雜,“結果你頭都不抬一下,你這是拿晚會當提升閱讀能力的干擾訓練呢。”
歲珩繼續看書,沒說話,嘴角忽而揚起一絲玩味淡笑。
不一會。
葉夢雪表演完了,下一個輪到年月上場。
除了年月的室友和陸聞景,幾乎沒人期待年月的節目。
大家拿起了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起了短視頻、某書和某博,還有打開有些準備開局游戲打發時間的。
比如,許肆。
歲珩卻特立獨行地合上了手里的書,抬頭看向舞臺。
許肆驚的轉頭看向歲珩:“老大。”
“嗯?”
“你書不看了?”
“我思考了下,你說的對,來都來了應當好好看晚會。”歲珩面色冷峻嗓音淡淡,一本正經地說,“書什么時候不能看。”
許肆:“……”
老大的腦回路,他當真是越來越摸不清。
后臺,
葉夢雪演奏結束回來。
又一次與雙手插兜往舞臺方向走的年月擦肩而過,年月看她沒看她一眼,漠然的神情看上去又冷又傲。
像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葉夢雪翻了個白眼,低聲自語,“拽什么,馬上到臺上,看你還怎么拽。”
片刻。
年月穿著一身運動裝,站上了舞臺,走向了那架葉夢雪剛完美發揮完一首,讓眾人沉醉的優美樂章的鋼琴。
抬眸,年月眉眼冷淡地撇了一眼臺下那些坐等看她笑話的觀眾,不帶半分討好。
余光無意間,從歲珩臉上掃過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歲珩學長,也是來看她笑話的嗎?
不得不說,他正臉比側臉還要絕,女媧娘娘在捏他的時候,是不是剛好趕上畢設。
他這顏值高的過分,難怪江大那么多同學,對他想入非非。
是她們色嗎?
當然不是,不能怪她們。有句老話不是說過,花開的正艷,不多看看倒是顯得不近人情了。
這不,年月也多看了兩眼。
然后,才在鋼琴前坐下,面前除了鋼琴,什么都沒有。
臺下篤定她根本無法完成演奏,坐等看她丟臉的那些人,嘲諷的嘴臉此時也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了。
“她連琴譜都沒,彈什么。”
“彈個寂寞吧。”
“得虧她還是物理系系花,這臉她是一點不要。”
“不止她自己的臉,整個物理系的臉,今天算是被她丟光了。”
許肆表情嫌棄,“老大,你這運氣也太差。剛才葉夢雪又美又彈的好你不看,一開始看節目就撞上年月這個歹毒女。年月連琴譜都沒,彈個der啊。”
歲珩眉眼清冽道:“你再看看。”
只見,年月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只陽光彩虹獨角獸。
皺皺巴巴地展開,鋪在了譜架上。
許肆的眉頭,頓時比那張紙還皺:“那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