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年月恍惚。
自己養自己,歲珩學長難道小時候,就開始自己養自己了?
年月覺得可能性不大,肯定是奶奶謙虛了。
“歲珩他啊……”奶奶欲言又止,聲音明顯感傷起來,“他小時候并不生活在我身邊,他小時候過得那些日子,如果換成其他人,可能已經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了。”
“歲珩學長小時候,不是在奶奶身邊長大?”年月更加恍惚,“即便不是,應該也有奶奶安排的人照顧著,應該不至于過得不好,怎么聽奶奶的語氣,像是他小時候過得很不好?”
年月和歲珩交往以后,了解過歲珩的一些事情。
倒是知道他小時候有九年的時間,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之內,但是京城商圈里說的是,車禍之后他被他奶奶裴書郡秘密保護了起來。
盡管沒有和其他豪門的孩子一起長大,但也一定是在養尊處優的環境中,才能成長成后來人們口中,京城豪門里最優秀的繼承人。
年月以為,歲珩學長小時候的人生里,奶奶裴書郡一定參與著很重要的角色。
可是剛剛聽奶奶的話里的意思,歲珩學長銷聲匿跡的那九年,奶奶似乎從未在他身邊,他也不是像傳言那樣,是被保護起來。
之前隱隱覺得,歲珩學長仿佛經歷過,她無法想象的苦難的感覺,再次涌上年月心頭。
問完奶奶,年月靜靜地看著眼下微微垂眸,像是在刻意隱藏著過往的歲珩。
年月眼神探究,內心莫名已經開始心疼,盡管她還什么都不知道。
“歲珩小時候的事,你不知道嗎?”裴書郡有些許詫異,“他兩歲車禍后失蹤了,到十一歲我才找到他。”
年月:“啊?”
歲珩:“奶奶,別說了。”
年月看著歲珩:“所以,那九年你去哪了?過得……還好嗎?”
歲珩溫柔地摸了摸年月的腦袋:“都過去了,不提了。”
“我想聽。”
“我不要同情,月月。”歲珩的嗓音有些沉。
“不是同情,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你。”年月說。
歲珩垂著眸,不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和年月說那些過往。
他不想她擔心,也害怕她嫌棄。
這時,裴書郡緩緩開口,“他流浪了九年,我找到他的時候,他睡在垃圾堆里。”
年月的心忽地往下沉,震驚地看著歲珩。
流浪……
裴書郡沒有再說什么,默默離開后花園,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裴書郡走后,年月輕聲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過往是這樣,我不是故意要揭你的傷疤,我……”
“年月,”歲珩打斷她,低著頭,“如果你嫌棄我了的話,我可以答應和你分手,不纏著你。等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去你爸爸媽媽住的酒店。”
年月愣住,深吸一口氣,對準歲珩胸口,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歲珩學長,我算是知道了。”年月的眼睛開始泛紅,“你和陸聞景是一種人,都是渣男。但有一點陸聞景說得對,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只是和我玩玩,你是騙子。”
話罷。
年月眼淚溢滿眼眶,轉身朝別墅里走。
“我去收拾東西,我現在就走,不用等到明天,也不用你送。”年月說。
歲珩慌地抬頭,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我不是和你玩玩,我是真的喜歡你。”歲珩也紅了眼,著急的嗓音都開始顫抖。
“那你要和我分手?”年月轉身看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我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以為你會嫌棄我,所以……”
“所以什么,以為什么?”年月的眼淚落下來,又兇又心疼地看著歲珩,“在你心里,我年月就是那樣一個人嗎?”
“不是,我……”歲珩著急又哽咽地抬手幫月月擦眼淚。
“我什么我,不會說話就閉嘴。”年月拿開他的手,踮起腳尖吻他,讓他說不了話。
歲珩愣在原地。
年月:“我沒有嫌棄你,我是心疼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你小時候過得那么慘,我之前好幾次說你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懂人間疾苦的時候,你都沒有反駁我,為什么?”
原來月月沒嫌棄他。
歲珩抿了抿嘴,像是有朵幸福的花在心底綻放,撓撓頭說,“其實,也沒有過得很慘。”
“撒謊!”年月目光凝著他,問,“你平時吃什么?”
“垃圾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歲珩語氣輕松地說,“有的時候也會和狗搶一些。”
年月嗓音哽咽了一下,接著問,“那睡哪里?”
“大部分時間,在垃圾場,因為可以有垃圾當被子蓋。”歲珩回憶道,“小部分時間,可能在自動取款機那個24小時銀行里,因為那里有空調,冬暖夏涼。”
“那為什么是小部分時間,才在哪里?”
“白天不能去那里,會嚇到去辦業務的人。”
“那晚上人少的時候去啊。”
“人少的時候,也有可能會被保安趕,這是他們的職責。就算不被趕……”
歲珩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年月追問:“不被趕,也不能待嗎?”
歲珩嘆了口氣,現在已經能用很輕松的語氣提起說,“還會有其他流浪漢也要待,那個時候的我太小,爭不過他們。”
“那……他們會打你嗎?”
“他們打得倒是少。”
“還有別人會打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年月的心隱隱疼的厲害,小時候的歲珩學長,太讓人心疼。
“嗯,我被人販子抓到過一次,因為不聽話,被關在狗籠子里餓過三天,每天都被打。”
年月心口像是被利器刺穿,眼神里立刻氤氳起了殺意,嗓音清冷,“你還記得他的長相嗎,或者名字?”
歲珩知道她要做什么,心里暖流涌動,嘴角淺淺揚起笑意,“放心,他已經死了。”
小歲珩用了半條命逃出去之后,報了警。
警察抓的,判了死刑。
聽完歲珩的話,年月心中的憤怒,稍微降去了大半。
但更加心疼歲珩了。
她有懷疑過,歲珩小時候經歷過些苦難,但從未想過會有這么苦這么難。
年月吸了吸鼻子,目光堅韌淚水翻涌,“以后你的女朋友我,會保護你,不再讓你經歷那些可怕的事情。也會陪著你,不再讓你孤單一人在這世間流浪。”